三天。

林樸誌把車康鎮的劇本翻爛了。

不是誇張。第1-2集的車康鎮,四十七場戲,二百五十句臺詞,他每天早上起來對著鏡子練,晚上睡覺前在床上默念。原身的肌肉記憶在瘋狂運轉,七年模仿電影角色的訓練,全用來消化這個自卑又自傲的天才少年。

他練得最多的是眼神。

一是因為成年後車康鎮的扮演者,高修。他那會傳遞情緒的眼睛是他的標誌性標簽,作為他的高中時期扮演者,肯定也要有他的那種靈動與情緒傳遞。

二是高中時期車康鎮,大部分戲份情緒都很「平」,隻有少數如在河邊丟失父親遺物那場戲,才有情緒的爆發。

其他像母親被混蛋客人調戲那場戲,更多是「忍」,是那種還冇長出爪子的老虎那種「忍」。

漸漸的,林樸誌忘記了臺詞。

他不是林樸誌,他就是車康鎮。

我為什麼要記臺詞,那就是我車康鎮本來就會說的話。

我要用肢體,用眼神去表達我車康鎮的情緒。

夜深,「車康鎮」抱著劇本入睡。

……

三天後,sbs炭峴製作中心,拍攝地。

今天的人比上次多。

林樸誌推門進去,看到崔文錫坐在監視器後麵,旁邊多了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短發,戴眼鏡,手裡捏著一支筆,不停地在劇本上寫寫畫畫。

李慶熙,悲劇女王,本劇編劇。

她旁邊坐著韓藝瑟,正在和李慶熙討論角色。

這是韓藝瑟首次演悲情女主,壓力巨大,所以前幾天,對於經常來搭話的金秀賢總是愛答不理。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高修。

成年車康鎮的扮演者。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牆上,像一尊雕塑。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打量林樸誌。

「來了?」申景秀副導演走過來,「劇本背熟了?」

「背熟了。」

「車康鎮的全部臺詞?」

「其實在我拿到韓智勇這個角色時,車康鎮這個角色的臺詞我早就順便都記住了,這三天,我是在想如何演得更好。」

申景秀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頭對崔文錫點了點頭。

「好。」崔文錫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今天不是正式開機,是走一遍。南誌鉉,你和他搭戲。第二十三場,馬路。」

南誌鉉站起來,走到鏡頭前,看了林樸誌一眼:「加油。」

林樸誌點點頭,走過去。

「開始。」崔文錫說。

第十三場戲,韓智婉在路上看到車康鎮母親高跟鞋壞了,主動上前幫忙修理,結果好心辦壞事,鞋跟直接被韓智婉弄壞了。

韓智婉隻好跟車康鎮母親母親交換鞋子,自己穿著壞掉的高跟鞋回去。

而康鎮在不遠處目睹一切。

他和母親交換韓智婉的鞋子,慢慢跟在韓智婉後麵,等韓智婉摔倒後,把韓智婉的鞋子放在她身邊,拿走母親的高跟鞋,光著腳離去。

這場戲臺詞不多,更多的是肢體語言。

搶走母親腳上韓智婉的鞋,提著高跟鞋光腳離去的背影。

如何讓所有人忘了金秀賢,那就是演出一個比他更好,卻又大不相同的車康鎮。

那麼,結果如何?

「停。」崔文錫喊了。

林樸誌看向導演。

崔文錫冇說話,轉頭看向李慶熙。

李慶熙放下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樸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像是車康鎮從我筆下活了,你是哪個電影學院畢業的?」

林樸誌回道:「冇上過大學。」

作為悲劇女王的李慶熙,聽到這話,腦補了一出「單身父親撫養孩子長大,孩子為了家庭,放棄讀大學,出來娛樂圈闖蕩」的劇情。

她忍不住擦了擦眼角,不讓眼淚掉下來。

劇組的其他人聽到李慶熙的評價,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