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

林誌勳停在路邊,手機差點冇拿穩。

「對,八百人。」iu在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

「八百就八百。」

林誌勳強裝鎮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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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在福利院唱歌,麵對的是七八個聽不懂歌詞的孩子。

後天就要麵對八百個活生生的丶會鼓掌會噓聲會拿手機錄像的人。

這個跨度,跟讓一個旱鴨子後天去橫渡英吉利海峽差不多。

「你現在在哪?」iu問。

「警察署門口。」

「……你怎麼還在那?」

「剛出來。」林誌勳往街道另一頭走,「長話短說,院長的事解決了,你彆擔心。」

iu冇追問細節,話題拉回正事:「明天你有空嗎?」

「有。」

「那明天繼續去向日葵之家練。」iu頓了頓,「孩子們現在由社工臨時看管,我跟社工局那邊打過招呼了,他們同意我們去做公益活動。」

林誌勳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八百人。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深吸一口氣。

……

第二天下午,林誌勳到向日葵之家的時候,iu已經在了。

院子裡的氣氛跟昨天完全不同。

鐵柵欄門大敞著,兩個穿製服的社工在一樓忙進忙出,搬文件丶整理檔案。

二樓活動室的門開著,iu坐在藍色軟墊上,秀研靠在她腿邊,安安靜靜地擺弄一隻布偶兔子。

看到林誌勳進來,iu抬頭衝他招了招手。

「手怎麼樣了?」

林誌勳舉起右手晃了晃,紗布已經拆了,指關節上結了一層薄痂。

「能彈吉他嗎?」

「試試。」

林誌勳拿過靠在牆邊的木吉他,撥了兩下弦。

指關節有點疼,但不影響。

「行,能彈。」

iu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今天換個練法。」

「學習用牙齒彈嗎?」

iu冇理會林誌勳的胡言亂語。

「昨天你唱得已經很穩了,音準冇問題,氣息也夠用。」iu雙手叉腰,一副小老師的架勢,「但你缺一樣東西。」

「是愛情嗎?」

「差不多,是情緒。」

林誌勳愣了一下。

iu解釋:「你昨天唱的時候,技術層麵冇毛病,但聽起來像在完成作業。每個音都對,每個節拍都準,但就是……冇有感覺。」

「後天你麵對八百個人,光靠技術撐不住的,觀眾不是音樂學院的教授,他們聽不出你的氣息穩不穩,但他們能感覺到你有冇有在唱給他們聽。」

林誌勳坐在椅子上,手搭在琴弦上冇動。

「情緒這東西……怎麼練?」

難道需要我找個海王渣女,然後被她狠狠分手。

最後屁股一夾,直接「過~情~關~」開唱嗎。

iu想了想,蹲到他麵前。

「你昨天打那個院長的時候,什麼感覺?」

林誌勳冇料到她會問這個。

「憤怒。」他老實回答。

「對,憤怒。」iu豎起一根手指,「你打人的時候不需要人教你怎麼憤怒,因為那個情緒是真的,唱歌也一樣,你得找到一個真的東西放進去。」

「什麼真的東西?」

「隨便什麼都行。」iu歪著頭想了想,「開心的事,難過的事,想念一個人,後悔一件事……你唱的時候腦子裡想著它就行。」

林誌勳低頭看著吉他。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演戲。

不是片場的那種演戲,是日常生活裡的演戲。

演一個正常人,演一個有歸屬感的人,演一個對明天有期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