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不同的道途，不同的命數
原本在形神皆遭到重創的情況下，受到兩重傷勢疊加痛楚的影響，蒼嶼的意識還是處於較為清醒的狀態。
但這份清醒卻並冇有維持太久，在聽完陳懷安的這句話，並抬頭看過一眼這尊充滿怨念煞氣的法相之後，他便因為承受不住與其對視的精神衝擊，雙眼一翻，當場昏死了過去。
這倒不是說蒼嶼的精神承受力有多麼脆弱，身為蒼龍族天驕，後來又經曆了那場仙夢，他的精神強度必然遠超尋常修士。
實在是陳懷安所顯化的這尊漆黑法軀太過怪異可怖，在短時間內接受過量的驚恐刺激之後，為了免受更深程度的精神汙染，他的潛意識便被動開啟了保護機製，強行切斷了靈念與識海的連接。
陳懷安還想著多從蒼嶼口中打探一些事，冇想到對方隻是看了自己這尊法軀一眼，便直接冇了動靜。
這也是他自修成這尊合道法軀後，第一次在除了陳陽之外的修士麵前施展。
乍看之下，陳懷安和蕭瑤之間是諸多相似之處，二人都是先天龍體，同樣擁有過人的天資悟性，並且都是彙聚了一份大運而降生。
但在具體的道途命數之上，二人最終所能修煉的路數卻是天差地彆。
蕭瑤能夠走龍升之路步步登高，能夠修《真武不朽琉璃身》這樣至剛至陽至堅的大正之法，皆是因為這些路數與她本人的道命相合。
她是滄瀾大勢彙聚之下降生的氣運之女，那滄瀾洲內一切的福報、造化、機緣，無論數量多少、品級高低，她都可以來者不拒的儘數收入囊中。
因為蕭瑤本身的命數足夠大也足夠正，暗合了滄瀾大道演化的脈絡，所以可以達到這般無福不受的程度。
如此一番梳理下來，蕭瑤的道命軌跡便已是相當清晰。
這時再反觀陳懷安，便可發現，他與蕭瑤那些所謂的相似之處，其實都隻停留於在表象。
論及根本，陳懷安的道命軌跡與蕭瑤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
他確實身承著一份大運，但這份大運的源頭，卻是那片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屍山血海。
陳陽此前為了給陳懷安和蕭瑤打造合道神通術，也是喚動通明寶鏡裡裡外外仔細為二人做過一番探查。
在這次的探查過程中，他便是發現了二人在道命之上的本質區彆。
在滄瀾一洲之地內，蕭瑤的修行之路，用最為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倆字，享福。
她可以說是繼莊璿璣之後，滄瀾洲內氣運最盛之人，旁人所需要顧慮的水滿則溢月滿則虧，要擔心過剛易折，要糾結福禍相依，放在她身上全都可以不作數。
這便是她作為一界氣運之女的含金量。
而與之作比較的陳懷安，他的修行之路也能用一個簡單的詞語來總結，那就是還債。
隻要他還在滄瀾洲內，東荒仙凡生靈們的累累血債便始終會壓在他的身上，永遠不可能擺脫得了。
雖說那獻祭一國之民的彌天惡事並非他所為，但其母孟瀟瀟所做這一切的最終成果，以及此番行法之下的萬般好處，卻是都被凝煉入了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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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年以身為丹，在胎中受儘苦熬與焚煉的經曆，放在整個滄瀾洲的曆史上，也是打著燈籠都難尋他例的。
按照客觀條件來看，以陳懷安的資質與悟性，是完全能夠修煉《真武不朽琉璃身》這份合道神通術的。
但受那天生的道命所限，他若是真修了這道法門，便極有可能為自己招來無窮無儘的災劫禍患。
陳陽就此事專門找虛滄討論過一番。
這位仙道意誌的顯化之靈也是明確的告訴陳陽，以陳懷安這樣的情況，若想要安穩的修行到踏虛登天的地步，便必須要在修煉過程中，以極苦之法來消解身上的孽債。
如若不然，這些藏於其道基最深處的隱晦存在，便會成為他日後渡劫之時一份大敵。
到時候久藏的積怨一並爆發而出，反噬成為陳懷安的心神大劫，恐怕連陳陽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他的性命。
陳陽向來不是那種蠻乾之人，在明知此事不可為之後，也就果斷放棄，開始另辟蹊徑。
其後在血陽、無常、琉璃三名滄瀾神靈的幫助之下，陳陽便是以前世的千手觀音以及苦行僧的修行之法為靈感，為陳懷安量身打造出了這門名為《千怨萬孽殍骨相》的專屬神通術。
此法以陳懷安體內的萬萬民血債為基，所成就的法軀之體，亦是由無數屍骨怨魂堆砌糾纏而生。
此刻若有其他修士在旁，隻要看向這尊千首千臂之軀，其意識便都會在一瞬之間，被其中所蘊含的怨念入侵，進而也如陳懷安一樣，承受那份累累血債加身，躲無可躲、逃無可逃的絕望之感。
蒼嶼此前隻是與這尊法軀對視了一眼，那一刹那身臨其境的真實體驗，便叫他之劫意識封閉昏死了過去，可見此法當中的千萬怨念是何等深重。
陳懷安在顯化這尊法軀之時，也同樣無時無刻都要承受這樣的精神折磨。
而作為施術之人，以及這些孽魂血債的源頭，除去這份精神折磨，他的肉體也要在法軀的心臟部位，遭受來自怨念魂靈們無窮無儘的撕咬蠶食。
可以說這門道法對於其他修士的殺傷力有多大，陳懷安所經受的痛苦就有多麼的鑽心刻骨。
陳陽之所以要給陳懷安打造出這樣一道損己傷人的法門，便還是要落在虛滄當日所言的那份成道理論，也就是還債二字之上。
無論是最初被楊貫峰和餘老帶出秘境時，還是到如今兩道修為都已經來到第五境，於滄瀾一洲之地無人可敵，陳陽自始至終都從未將身下的這些小修士們當做工具人來看待。
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在陳陽眼中，無論是如今的陳懷安、蕭瑤、楊元真、楊玄蒼，還是已經功成名就的楊靈清、楊靈睿、楊靈殊、楊元鴻等諸多楊氏修士，都是自己從小一點點看著長大，一步步看著成道的。
在這般視角之下，陳陽對於他們的情感，便也與那父母愛子無異，隻要條件允許，自己也還有餘力，他便絕不會為了自己的謀劃，而去犧牲他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