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新的“機製”
嗡——
嗡——
陳陽看著顯化於楊元真識海中，不斷震顫並發出陣陣嗡鳴的玉刀離塵，心間亦是感到幾分意外與驚喜。
在今日之前，他確實不曾想到這把小刀還有這等神異的功效，竟能夠在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情況下，感應到那軒轅氏修士身上的端倪。
離塵這個名字，是楊元真在入道修行之後，為自己這把伴生之寶取下的。
作為無因果、無氣運的天然之人，這離塵二字便正好與楊元真本尊相呼應，有幾分超脫世外的意境在其中。
早在楊元真入道之時，陳陽就發現了這把伴生玉刀藏有大玄機，絕非一件單純的靈物那般簡單，但具體如何不簡單，這位石頭仙尊目前也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按照楊靈睿的話說，作為楊元真修行之路的道命所在，離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楊元真所修道途顯化，是在其本身的天然體質、殺道傳承、神力靈珠，三者相結合後，所孕育而生的產物。
以這個視角來做進一步的分析推斷，陳陽對於今日之事便也有了幾分彆樣的思考，於是接著問道：“元真，本尊確實不曾在此人身上發覺上修氣息，依你之見，此人究竟是用了某些手段做了遮掩，還是說他的體內本就冇有上修意誌存在？”
楊元真聞言便是稍稍沉下心神，與識海中飄懸的玉刀離塵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溝通，而後便回道：“回仙尊，此人體內應是並無上修意誌存在，離塵此前與三名上修的魂靈有過深入接觸，對他們這一類存在已經很熟悉，與方才那般劇烈的反應明顯不符。”
“依我之見，這名軒轅氏修士十有八九是不曾受上修掌控，而離塵之所以會有想要出刀的衝動，或許便印證了仙尊此前的猜想，是與那位海閣真君的布置有關。”
楊元真的回答與陳陽的想法大體一致，此前蒼龍族的兩名天驕，蒼嶼和蒼尋體內也不曾有上修意誌存在，而是在那場夢境中得了某樣五行靈性之物。
在一開始，他們還並冇有喪失個人意誌的主導權。
是在後來隨著修煉術法的進程不斷加深，這份術法靈性與他們的身魂逐漸融合，這才在潛移默化中慢慢受到了它的蠶食和影響。
但很顯然，如今出現在仙府之中的這名軒轅氏修士，與蒼嶼和蒼尋的情況還是不大一樣。
他在海閣真君心中的地位，肯定是要高於兩位蒼龍族天驕的，不然這位上界大能也不會與他專程授法，或是單獨施以手段遮掩氣息。
要知道，就連其他四家仙府之內的上修意誌，可都冇有這等待遇，如今都已經暴露在了新天修士們的視野之下。
由此便也能夠看出，這位海閣真君在選派人手方麵，其實並不在意修士本身的天資、出身、以及實力如何。
畢竟對於滄瀾下修而言，他所掌握的諸多手段，都是足以化腐朽為神奇的仙人之法。
就算是資質平平的庸碌之輩，隻要能夠臣服於他，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那他就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擁有比肩天驕的本領。
“這般看來，此人或許還真是不曾受到脅迫蠱惑，而是在知曉了一部分上界之事後，主動選擇了歸順於這位海閣之人...”
陳陽心間暗暗思量起來。
軒轅氏，這家古族傳承久遠。
族中上代天驕軒轅星魁如今更是已經成為了新天計劃之下的掌天人，此前由他暗中調查，也是不曾在族內發現什麼異樣。
隻靠目前所掌握的情報和推測來看，想要確定那海閣真君是否已經暗中滲透進了軒轅古族之內，還有待商榷，他也可能是在彆的機緣巧合之下與這名軒轅氏修士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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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事確實也值得註意，在思索之間，陳陽位於楊氏聖地內的本體，便也通過道院法令，與玄冥尊者傳過一念，提醒他可以留意一下軒轅氏最近這些年的發展動向。
做完了此事後，陳陽心中便也就隻剩下一份疑惑。
那就是離塵能夠透過海閣真君的遮掩手段，在第一時間，就敏銳的探查出這名軒轅氏修士身上有古怪呢？
論修為境界，楊元真如今的真實修為也就是剛到聚氣六重的水準，不說與那海閣真君踏虛圓滿的修為對比，就是與這軒轅氏凝元修士比較，都差出了一大截。
故而此事的緣由，肯定與具體的修為道行冇有太大的關聯。
“與修為無關，那...”
陳陽心中念叨著，腦中便很快浮現出了楊靈睿在蒼龍族地之內，以一道斷業判令直接將四名蒼龍族老祖轟出洞府的場景。
當時雙方也是存在著巨大的境界差距，但楊靈睿依然靠著自身所修所悟的那份殺道判令之法，一舉切斷了四名蒼龍老祖與那邪法之間的因果聯係，從而達到了震懾群龍的效果。
這般想著，他再回過頭來看今日之事，便是愈發覺的二者之間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既然離塵的這份感應之能本質上與修為境界這一類的“數值”無關，那就隻能是從“機製”上來進行剖析了。
楊靈睿當日是利用斷業判令能夠斬斷因果的特性，從而破除了蒼龍老祖身上的邪法。
那身為繼承了其殺道真意的命官之女，楊元真這位天然之人身上也定然少不得有些旁人不曾聽聞的稟賦在身。
嗡——
正當陳陽細思之時，離塵便是再度傳出一陣明顯的震顫嗡鳴。
楊元真在感應讀取之後，便是心間一喜，而後與陳陽傳念道：“仙尊！離塵方才‘說話’了！”
“嗯？說話？他說了什麼？”
“離塵與我說，他方才意欲出刀，並不是想要加害那人，而是覺得他有些可憐，所以想要為其斬斷身上的枷鎖。”
“可憐？枷鎖？”
初聽此言之時，陳陽還有些微微愣神，但在短短一息之後，他便是猛然醒覺，立時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這一點呢！不愧是這世間不受因果氣運束縛的天然之人！”
此言過後，陳陽心中便是再無半點困惑，更為楊元真的這份獨特的天賦而感到驚歎。
離塵之所以能夠看出那軒轅氏修士的問題，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這名修士在他的感應中，與絕大多數滄瀾本土修士都不一樣。
楊元真作為誕生於此界的天然之人，不受因果氣運束縛，便可謂是最為自由的存在。
而尋常修士，無論清醒、迷茫，亦或是困頓，他們身負的因果皆是由自身所生，也隻存於滄瀾一界之內。
他們或許不如楊元真這般自由，但至少也都擁有掌控自身道途命運的可能，以及了卻自身所負因果的機會。
而這名軒轅氏修士在離塵的感應之下，便該是那天底下最不自由、最不由己的一類存在。
此人未來的道途命運，在他臣服歸順於海閣上修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
這份來自上界的因果業力，在最為超脫自由的離塵眼中，就好像在一群活人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具毫無生氣的提線木偶，實在是想不看到都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