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西涼終彆去,劍指下江湖
殘陽如血,潑灑在西涼雄關的城牆上。
蕭琰立在城樓最高處,一身素白長衫被關外獵獵長風掀起邊角,腰間那柄名為“逐塵”的長劍靜靜懸垂,劍鞘上鑲嵌的細碎寒玉,在落日餘暉裡泛著冷冽微光。他抬眼望去,目之所及是連綿起伏的戈壁沙丘,是蜿蜒西去的大漠古道,是他生於斯、長於斯、痛於斯的西涼故土。
十八歲的年紀,本該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可蕭琰的眉眼間,卻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鬱與堅毅。額前碎發被風吹得輕揚,遮住了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唯有偶爾流轉的鋒芒,泄露了他藏於平靜之下的驚濤駭浪。
這座雄關,名為“鎮西”,是西涼抵禦北漠蠻族的第一道屏障,也是蕭氏一族世代鎮守的家園。
蕭家是西涼將門,祖父蕭烈是威震邊關的鎮西大將軍,父親蕭承煜曾是少年成名的先鋒將,一家三口,兩代忠魂,皆埋骨於這片黃沙之下。三年前,北漠蠻族舉兵十萬南侵,祖父死守城樓,力戰而亡;父親為護城中百姓,率輕騎斷後,身陷重圍,屍骨無存。
彼時蕭琰年僅十五,尚在山中隨隱世高人習劍,聽聞噩耗,星夜奔回,隻來得及見到滿城縞素,與城樓上那兩麵染血的蕭家軍旗。
三年來,他接過祖父與父親的兵符,以少年之身執掌鎮西守軍,白天在演武場操練兵馬,研讀兵書,夜裡便在城樓之上獨自練劍,劍風呼嘯,與關外風沙相融,每一招每一式,都藏著對親人的思念,對家國的赤誠,也藏著對命運的不甘。
他守住了鎮西關,打退了蠻族三次小規模進犯,讓西涼百姓得以安享太平,可他心裡清楚,這座孤城,終究困不住他。
蕭家的劍,從來不是隻為守一座關隘而鑄;蕭家的兒郎,從來不是隻為偏安一隅而生。
“公子,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老管家蕭忠躬身而立,須發皆白,眼眶微紅。他是看著蕭琰長大的,也是蕭家僅剩的老仆,對這位少年公子,既敬又憐。
蕭琰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這位陪伴蕭家數十年的老人。蕭忠身上穿著半舊的青色布衫,手中捧著一個包裹,包裹裡是幾件換洗衣物,幾兩碎銀,還有一枚蕭家的祖傳玉佩——那是父親臨終前,托人送回的唯一遺物。
“蕭伯,城中防務,我已托付給張校尉,他沉穩可靠,必能守住鎮西關。”蕭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城中百姓,勞你多費心,若有急事,可憑玉佩聯絡山中舊部。”
蕭忠哽咽點頭,雙手將包裹遞上:“老奴明白,公子隻管放心前去。隻是江湖險惡,不比軍中規矩,公子孤身一人,千萬要保重自身,莫要逞強……”
話未說完,老人已是老淚縱橫。
他知道,蕭琰此去,不是遊山玩水,而是要踏入那個波譎雲詭、刀光劍影的江湖。三年前蕭家滿門戰死,並非隻是蠻族入侵那般簡單,朝中奸佞構陷,與外敵暗中勾結,才是導致鎮西軍孤立無援的根源。祖父與父親的冤屈,尚未昭雪;蕭家的血海深仇,尚未得報;而那隱藏在朝堂與江湖之間的驚天陰謀,還待他一步步揭開。
蕭琰接過包裹,係在腰間,伸手輕輕拍了拍蕭忠的肩膀:“蕭伯,不必傷感。蕭家兒郎,生當頂天立地,死當馬革裹屍。我此去江湖,不是逃避,是為了尋一個真相,討一個公道,待他日歸來,必攜清白與榮耀,重歸鎮西關。”
他的話語鏗鏘,如劍鳴鏗鏘,在空曠的城樓上久久回蕩。
殘陽漸漸沉入戈壁,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夜色開始籠罩大地。城樓下,一隊守軍肅立而立,皆是跟隨蕭家多年的老兵,他們得知公子要離去,自發前來送行,人人麵色凝重,無人言語,唯有眼中的敬重與不舍,清晰可見。
蕭琰邁步走下城樓,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在這片他守護了三年的土地上。他走過演武場,仿佛還能看到祖父教他練劍的身影,看到父親與他並肩策馬的模樣;他走過街道,街邊的百姓閉門不出,卻在門縫裡投來擔憂的目光——他們都知道,這位守護他們三年的少年將軍,要離開了。
走到城門處,蕭琰駐足,回頭望向這座矗立在風沙中的孤城。
鎮西關的城牆斑駁古樸,刻滿了歲月與戰火的痕跡;城中燈火點點,如星辰散落,那是百姓安寧的生活;關外風沙呼嘯,似在訴說著邊關的滄桑。這裡有他的根,有他的痛,有他放不下的牽掛,可他必須轉身,必須前行。
“西涼,終有一彆。”
蕭琰輕聲低語,抬手握住腰間的逐塵劍,指尖觸到冰冷的劍鞘,心中的迷茫儘數散去,隻剩下一往無前的堅定。
江湖路遠,恩怨難斷,前路布滿荊棘與凶險,可他無所畏懼。
他是蕭琰,是鎮西蕭家的兒郎,是手持逐塵劍的少年劍客。
從此,邊關再無蕭將軍,江湖多了一白衣。
他翻身上馬,黑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踏碎了夜色的寧靜。蕭琰勒緊韁繩,最後看了一眼鎮西關的城樓,而後輕夾馬腹,黑馬調轉方向,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東方,是中原,是江湖,是恩怨開始的地方,也是他追尋真相、複仇雪恨的戰場。
西風漸緊,卷起漫天黃沙,遮掩了少年離去的背影。城樓上的蕭忠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白影,緩緩躬身行禮,身後的守軍們齊齊單膝跪地,甲胄碰撞之聲響徹夜空。
“恭送公子!”
一聲呐喊,穿透風沙,直上雲霄。
蕭琰冇有回頭,他知道,回頭便是牽絆,回頭便會猶豫。他目視前方,夜色中的大漠古道漫長而孤寂,唯有馬蹄聲清脆,陪伴著他孤身前行。
逐塵劍在鞘中輕鳴,似在呼應主人的心意。
西涼終彆去,劍指下江湖。
這一去,山高水遠,不問歸期;這一去,仗劍天涯,不負初心。
離開鎮西關三日,蕭琰一路向東,踏入了西涼與中原交界的落霞山脈。
山中林木蔥鬱,古道蜿蜒曲折,與關外的戈壁黃沙截然不同,這裡草木繁盛,溪流潺潺,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蕭琰放緩馬速,任由黑馬沿著古道緩步前行,連日疾馳的疲憊,在這山林幽靜之中,漸漸消散。
他自幼長在邊關,見慣了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這般江南般的山林景致,倒是難得一見。隻是他心中牽掛冤屈與仇恨,無心欣賞風景,隻是默默趕路,心中盤算著進入中原後的路線。
據父親生前留下的書信所言,當年構陷蕭家的奸佞,乃是當朝太傅趙嵩,此人表麵溫文爾雅,實則心狠手辣,結黨營私,與北漠蠻族早有勾結。而趙嵩在江湖中,亦有暗中扶持的勢力,名為“暗影閣”,專門替他處理見不得光的事,暗殺、構陷、掠奪,無惡不作。
祖父與父親戰死的消息傳回京城,趙嵩便是第一個上書彈劾蕭家“擁兵自重、通敵叛國”的人,若不是朝中部分忠臣力保,蕭家早已被滿門抄斬,鎮西關也會落入他人之手。
此去中原,蕭琰第一步便是要尋找證據,揭穿趙嵩的真麵目,第二步便是鏟除暗影閣,為死去的親人與將士報仇。
而落霞山脈深處的落霞鎮,便是進入中原的第一站,也是暗影閣在邊境的一個分據點。
蕭琰眼神微冷,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韁繩。他此行本想低調行事,不願過早暴露身份,可若暗影閣的人主動招惹,他也不介意提前亮劍,讓江湖人知道,鎮西蕭家的劍,從未蒙塵。
就在此時,前方古道轉彎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打鬥聲,夾雜著女子的驚呼與男人的獰笑。
蕭琰眉頭微蹙,勒住馬匹,側耳傾聽。
“小娘子,彆掙紮了,乖乖跟我們回山寨,保你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呸!你們這些山匪,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在這落霞山,我們就是天!兄弟們,動手,把這小娘子帶走!”
打鬥聲愈發激烈,還有兵器碰撞的脆響。
蕭琰本不想多管閒事,他身負血海深仇,每一分每一秒都極為珍貴,可那女子的聲音清脆倔強,帶著不屈的勇氣,讓他想起了邊關那些被蠻族欺淩的百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兒女的本分,更是蕭家兒郎的風骨。
他不再猶豫,策馬向前,轉過彎道,眼前的景象儘收眼底。
隻見古道中央,四名身穿黑衣、手持鋼刀的匪徒,正圍著一輛馬車圍攻。馬車旁,兩名護衛倒在地上,身受重傷,已然失去戰力,車簾被掀開,一名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手持一根長鞭,奮力抵抗,發絲淩亂,臉頰微紅,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清麗,眼神倔強,手中長鞭舞得密不透風,可匪徒人數眾多,招式狠辣,她漸漸體力不支,鞭法開始淩亂,眼看一名匪徒的鋼刀就要劈向她的肩頭。
“小心!”
蕭琰低喝一聲,身形已然從馬背上躍起,如一隻白鶴淩空,腳尖輕點地麵,瞬間便衝到少女身前。
他抬手一揮,衣袖鼓動,一股渾厚的內力迸發而出,直接將那名匪徒震得連連後退,鋼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匪徒們轉頭看向蕭琰,見他一身白衣,麵容俊朗,年紀輕輕,孤身一人,頓時麵露不屑。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敢管你爺爺們的閒事?”為首的匪徒頭目滿臉橫肉,手持一柄開山斧,惡狠狠地瞪著蕭琰,“識相的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砍了!”
少女也愣住了,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白衣少年,眼中滿是驚訝與感激。她連忙收了長鞭,退到蕭琰身後,輕聲道:“公子,多謝你出手相救,這些人是落霞山的黑風寨匪眾,武藝高強,你快走吧,彆連累了你。”
蕭琰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四名匪徒,眼神冷冽如冰:“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傷人性命,你們可知罪?”
“知罪?哈哈哈!”匪首仰天大笑,眼中滿是嘲諷,“小子,你毛都冇長齊,也敢跟我們講罪?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落霞山,多管閒事的下場!”
話音未落,匪首手持開山斧,率先朝著蕭琰劈砍而來,斧風淩厲,帶著呼嘯之聲,顯然有著不俗的外家功夫。其餘三名匪徒也緊隨其後,揮舞鋼刀,從四麵圍攻而上,招式陰險,招招致命。
少女在身後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捂住了嘴。
可蕭琰卻麵色不變,腳下步伐輕移,身形如鬼魅般躲閃,任憑四人的兵器如何淩厲,都無法觸碰他分毫。他自幼習練蕭家祖傳的“逐塵劍法”,又得山中高人指點,內力深厚,劍法超凡,這幾名普通匪徒,在他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
“狂妄小子,受死!”
匪首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使出全力,一斧朝著蕭琰頭頂劈下。
蕭琰眼神一凝,不再躲閃,右手緩緩握住腰間的逐塵劍。
“嗆啷——”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山林。
逐塵劍出鞘,劍光如雪,寒芒四射,如一道流星劃破夜色,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隻是一瞬。
劍光閃過,隨即歸鞘。
一切恢複平靜。
四名匪徒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凶狠還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章西涼終彆去,劍指下江湖(第2/2頁)
下一秒,四人手中的兵器齊齊斷裂,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緊接著,他們的衣襟上出現一道細微的血線,鮮血緩緩滲出,四人同時倒地,失去了意識。
一劍,敗四匪。
從拔劍到收劍,不過彈指之間,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滿臉震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本以為蕭琰隻是普通的江湖俠客,卻冇想到他的武功如此高強,簡直聞所未聞。
蕭琰收劍入鞘,看都未看地上的匪徒一眼,轉身看向少女,語氣平淡:“他們隻是被我點了穴位,廢了武功,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你可以放心了。”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對著蕭琰盈盈一拜,聲音輕柔:“小女蘇輕瑤,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蕭琰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行禮,“此地不宜久留,黑風寨的人想必很快就會趕來,你儘快離開這裡吧。”
蘇輕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公子,你也要小心,黑風寨寨主黑熊武功不弱,而且他們與暗影閣有所勾結,勢力很大……”
暗影閣。
蕭琰眼神微沉,冇想到剛踏入邊境,就聽到了這個名字。
“我知道了。”他淡淡回應,不再多言,轉身準備上馬離去。
“公子!”蘇輕瑤連忙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了過去,“公子,此去中原,路途遙遠,若有難處,可持此玉佩前往蘇州蘇家,我父親定會儘力相助。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蕭琰看了一眼玉佩,冇有接過,隻是輕聲道:“我姓蕭。”
他不願透露全名,以免過早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蕭琰翻身上馬,不再停留,策馬朝著前方疾馳而去,白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處,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背影。
蘇輕瑤站在原地,握著手中的玉佩,望著蕭琰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挪動腳步。
蕭公子……
她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敬佩與好奇。
這個白衣少年,劍法超凡,氣質不凡,行事低調,究竟是何方高人?
日落西山,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蕭琰策馬來到落霞鎮外,遠遠望去,這座小鎮坐落在落霞山腳下,規模不大,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縱橫交錯,街邊店鋪林立,炊煙嫋嫋,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隻是蕭琰知道,這份寧靜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他將黑馬牽到鎮外的客棧寄養,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衫,將逐塵劍用布包裹好,背在身後,偽裝成一名普通的江湖遊子,緩步走入落霞鎮。
鎮中行人往來,商販吆喝,孩童嬉戲,一派市井煙火氣。蕭琰不動聲色,沿著街道緩緩前行,目光掃視四周,留意著鎮中的動靜。
落霞鎮雖小,卻是交通要道,往來江湖人士眾多,魚龍混雜。街邊的茶館、酒肆裡,坐滿了形形陌陌的人,有腰佩兵器的俠客,有行蹤詭秘的商販,還有眼神警惕的黑衣人,時不時交頭接耳,不知在商議著什麼。
蕭琰走進一家臨街的茶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清茶,默默聽著周圍人的談話。
“聽說了嗎?黑風寨的四個弟兄,在古道上被人廢了武功,至今還躺在地上呢!”
“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落霞山地盤上動黑風寨的人?”
“不知道,聽說是個白衣少年,劍法快得嚇人,一劍就解決了四個人!”
“白衣少年?落霞山附近,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厲害的人物?”
“嘿,我看啊,這少年怕是活不長了,黑風寨與暗影閣關係密切,暗影閣的人已經派人去查了,非要把這少年找出來碎屍萬段不可!”
“暗影閣……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地方,這少年惹了他們,算是惹上大禍了。”
眾人議論紛紛,語氣中滿是忌憚。
蕭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暗影閣的人,果然在這落霞鎮。
他本想低調進入中原,暗中調查暗影閣的線索,冇想到剛出手救人,就被他們盯上了。也好,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麵應對,正好借此機會,摸一摸暗影閣的底細。
就在此時,茶館門口走進來三名黑衣人,麵色陰沉,眼神銳利,掃視著茶館內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蕭琰身上。
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陰鷙,死死盯著蕭琰背後的包裹,語氣冰冷:“就是你,在古道上傷了我們暗影閣的人?”
茶館內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低下頭,不敢言語,生怕惹禍上身。
蕭琰緩緩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三名黑衣人,麵色平靜:“是又如何?”
語氣淡然,冇有絲毫畏懼。
刀疤臉眼中殺意暴漲:“好大膽子!竟敢挑釁我們暗影閣,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
話音未落,三名黑衣人同時出手,腰間抽出短刀,直撲蕭琰而來。短刀上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塗有劇毒,招式狠辣刁鑽,直取蕭琰要害。
蕭琰身形一閃,從座位上躍起,避開三人的攻擊,同時反手取下背後的包裹,用力一扯,逐塵劍再次出鞘。
劍光如雪,劍氣縱橫。
茶館內空間狹小,不利於施展劍法,可蕭琰的逐塵劍法本就是以快、準、狠著稱,即便在狹小空間內,依舊靈動飄逸,劍招精妙。
“叮!叮!叮!”
三聲脆響,三名黑衣人的短刀儘數被逐塵劍擊飛。
蕭琰劍勢不停,手腕翻轉,劍光直逼刀疤臉咽喉。刀疤臉臉色大變,冇想到這少年劍法如此強悍,連忙後退躲閃,可還是慢了一步,肩頭被劍氣掃過,鮮血瞬間湧出。
“撤!”
刀疤臉知道不敵,當機立斷,大喊一聲,與另外兩名黑衣人轉身就朝茶館外逃去。
蕭琰眼神冰冷,豈能讓他們輕易逃走?
他腳步一踏,身形如箭般追出茶館,手中逐塵劍揮出一道淩厲的劍氣,直逼三人後路。
三名黑衣人慘叫一聲,紛紛倒地,被劍氣點中穴位,動彈不得。
周圍的行人見狀,紛紛避讓,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蕭琰收劍而立,走到三人麵前,語氣冷冽:“說,暗影閣在落霞鎮的據點在哪裡?趙嵩與你們勾結的證據,藏在何處?”
刀疤臉臉色慘白,卻依舊嘴硬:“你……你休想從我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暗影閣不會放過你的!”
“不見棺材不落淚。”蕭琰眼神一寒,長劍微抬,抵住刀疤臉的咽喉。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數十名黑衣人策馬而來,將蕭琰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紫衣的中年男子,麵容陰柔,眼神毒辣,手中握著一柄折扇,扇麵上畫著一朵黑色的蓮花。
“好俊的劍法,好狠的手段。”紫衣男子緩緩開口,聲音陰柔刺耳,“少年人,殺我暗影閣弟子,廢我手下弟兄,你可知,你已經死到臨頭了?”
蕭琰抬眼望去,心中暗道:此人應該就是暗影閣在落霞鎮的主事人。
他握緊逐塵劍,直麵數十名黑衣人,毫無懼色:“暗影閣助紂為虐,殘害忠良,我殺你們,乃是替天行道。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讓我死!”
“狂妄!”紫衣男子臉色一沉,“給我上,殺了他!”
數十名黑衣人齊聲應和,揮舞兵器,朝著蕭琰圍攻而來。
刀光劍影,殺氣彌漫。
落霞鎮的街道上,一場激戰,就此爆發。
蕭琰白衣翻飛,逐塵劍如流星趕月,劍招大開大合,又不失精妙細膩。蕭家逐塵劍法,本就是邊關戰陣劍法與江湖劍術融合而成,攻守兼備,威力無窮。
劍氣縱橫,每一次揮劍,都有黑衣人倒地慘叫。
蕭琰如入無人之境,白衣不染塵埃,劍光所過之處,敵人紛紛敗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邊關將士的鐵血與傲骨,帶著複仇的決心與執念。
紫衣男子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冇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武功竟然強悍到如此地步,自己手下數十名精英弟子,竟然奈何不了他一人。
“一起上,用劍陣!”紫衣男子大喊一聲。
剩餘的黑衣人立刻變換陣型,組成一套詭異的劍陣,將蕭琰困在中央,劍陣旋轉,刀光如網,朝著蕭琰擠壓而來。
此劍陣名為“暗影鎖魂陣”,乃是暗影閣的獨門劍陣,困人殺敵,極為難纏。
蕭琰眼神凝重,腳步不停,手中逐塵劍舞成一道劍牆,抵擋著劍陣的攻擊。他能感覺到,劍陣之中暗藏殺機,內力不斷被消耗,若不能儘快破陣,久戰之下,必敗無疑。
“鎮西蕭家,逐塵九式!”
蕭琰低喝一聲,體內內力全力迸發,逐塵劍光芒大盛,劍招陡然一變。
第九式,塵儘光生!
這是逐塵劍法的最強一招,也是蕭家的不傳之秘,隻有在絕境之中,才能施展。
劍光衝天,如烈日綻放,強大的劍氣以蕭琰為中心,朝著四周橫掃而出。
“砰!砰!砰!”
劍陣瞬間被破,數十名黑衣人被劍氣震飛,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紫衣男子大驚失色,轉身就想逃走。
“想走?留下吧!”
蕭琰身形一閃,瞬間追至紫衣男子身後,逐塵劍抵住他的後心。
“你……你是鎮西蕭家的人?”紫衣男子渾身顫抖,聲音驚恐。鎮西蕭家的威名,江湖人人皆知,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惹到了蕭家的後人。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蕭琰語氣冰冷,“說,趙嵩與北漠蠻族勾結的證據,藏在何處?暗影閣的總壇,又在哪裡?”
紫衣男子臉色慘白,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咬牙道:“我不會說的……閣主不會放過你的……”
蕭琰眼神一冷,不再多言,內力微吐,紫衣男子瞬間癱軟在地,失去了氣息。
街道上恢複平靜,遍地狼藉,暗影閣的弟子,儘數被滅。
周圍的百姓與江湖人士,紛紛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的白衣少年,滿臉敬畏。
一劍破陣,橫掃強敵,這個少年,究竟有多強?
蕭琰收劍入鞘,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從紫衣男子懷中搜出一枚黑色的蓮花令牌,還有一封密信。
密信之上,正是趙嵩寫給暗影閣的指令,命令他們在邊境攔截過往忠良,搜集邊關情報,勾結蠻族。
鐵證在手。
蕭琰緊緊握住密信與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堅定。
第一步,成功了。
他抬頭望向東方,中原的方向,眼神愈發銳利。
趙嵩,暗影閣,你們的末日,快要到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再停留,邁步走出落霞鎮,朝著東方,繼續前行。
夕陽落下,夜色降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
西涼終彆去,劍指下江湖。
前路漫漫,恩怨未了,可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是蕭琰,手持逐塵劍,心懷報國誌,身負血海仇。
江湖路遠,他必將仗劍前行,斬儘奸邪,雪儘冤屈,讓鎮西蕭家的威名,重震江湖,光耀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