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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荒寨藏奸佞,寒刃破迷障

太行深處,暮色如墨,潑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黑石寨就臥在山坳深處,石砌的寨牆早已斑駁不堪,爬滿了枯黑的藤蔓,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將這座荒寨與外界徹底隔絕。寨口的木牌早已腐朽,模糊的“黑石寨”三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輪廓,唯有崖頭疏疏落落懸著的燈火,在黑夜裡泛著冷光,像餓狼蟄伏的眼眸,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蕭琰勒住韁繩,胯下的青驄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荒寨的異樣。他身著一件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劍眉星目間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銳利,如寒刃藏鞘,不輕易外露。腰間懸著一柄“寒月刃”,刃身狹長,隱在深色劍鞘中,隻露出寸許寒光,觸手冰涼,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夥伴,也是破開迷局的依仗。

三日前,青州知府派人送來一封密信,言明青州境內接連有鏢車失蹤,失蹤的鏢物並非金銀珠寶,而是朝廷賑災的糧草與藥品。追查之下,線索直指這座廢棄多年的黑石寨。更詭異的是,此前派去探查的三撥捕快,竟無一人返回,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知府無奈,隻得托人輾轉找到蕭琰——這位曾憑一己之力破獲江湖連環凶案、隱居多年的俠義之士,懇請他出山,查清真相,找回賑災物資,還百姓一個公道。

蕭琰本已厭倦江湖紛爭,隱居於南山腳下,每日以琴書為伴,不問世事。但當他得知失蹤的是賑災糧草,想到災區百姓流離失所、嗷嗷待哺的模樣,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中的俠義。他收起琴劍,單人獨騎,循著線索,一路追蹤至這太行深處的黑石寨。

夜色漸濃,秋風卷著枯葉,擦過青石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襯得這險寨更顯死寂。蕭琰將青驄馬拴在寨外的老槐樹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寒月刃,指尖撫過刃身,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緒愈發沉穩。他依著多年的江湖經驗,將內息沉於丹田,足尖點地,身形如狸貓般輕盈,貼著寨牆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寨內挪動。

寨牆之上,每隔三丈便有一名哨探,手中持著牛角號,目光警惕地掃過山下的每一處動靜。更有四條黑影,身著玄色勁裝,腳踩輕身功夫,在寨牆與寨內屋宇之間來回巡弋,縱躍間身形迅捷,顯然是練家子,武功遠非普通守衛可比。蕭琰心中暗道:“果然有高手坐鎮,看來這荒寨並非表麵那般廢棄,背後定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他借著寨牆的陰影與枯藤的掩護,巧妙避開哨探的視線,尋得一處布防薄弱的崖壁,手腕一翻,從懷中摸出一枚鐵爪,手腕輕抖,鐵爪帶著細索飛射而出,牢牢扣住崖壁的石縫。他拽了拽細索,確認牢固後,身形一縱,順著古藤與細索,如猿猴般向上攀援,崖壁上的碎石與青苔落於腳下,卻半點未驚到寨牆上的哨探。

轉瞬之間,蕭琰已翻上寨牆,他蜷身貼在牆垛之後,借著火把的餘光,打量著寨內的情形。寨中屋宇錯落,多是石砌的矮房,大多破敗不堪,屋頂漏風,牆體開裂,唯有中間一座高大的石廳最為顯眼。石廳通體由黑石砌成,氣勢恢宏,廳外守著四名手持長刀的漢子,神色肅穆,目光銳利,廳內燈火通明,隱約有人影晃動,還夾雜著幾聲粗獷的喝罵與低語,想來便是這夥奸佞的聚首之地。

在石廳西側,有一處偏僻的石牢,牢門緊鎖,門口兩名守衛手持鋼叉,神色警惕,時不時向內張望。石牢內隱隱傳來壓抑的咳嗽聲與**聲,蕭琰心中一動,想必那些失蹤的捕快,還有被擄來的運鏢夥計,多半被囚於此處。而石廳東側,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堆放著數十個麻袋,麻袋鼓鼓囊囊,散發著淡淡的糧食氣息,正是失蹤的賑災糧草。

“果然如此。”蕭琰心中了然,正欲尋機先救出被困之人,再奪回糧草,忽覺頸後一陣寒意襲來,那寒意來得極快,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氣,直逼後心。多年的江湖曆練讓他養成了敏銳的警覺性,來不及回頭,腰身猛地一擰,身形如陀螺般向旁側滑出三尺,同時右手反撩,扣向那襲來的兵刃。

“叮”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之聲在夜色裡格外刺耳,火星四濺。蕭琰借勢回身,隻見眼前立著一名身著黑衣的蒙麵人,那人手持一柄彎月形的寒刃,刃身泛著幽藍的光,顯是喂了劇毒,蒙麵人的眼中滿是陰鷙,腳下踩著詭異的步法,步步緊逼,顯然是寨中的暗哨,早便發現了他的蹤跡。

“哪裡來的狂徒,也敢闖我黑石寨?”蒙麵人的聲音沙啞,如同破鑼,手中寒刃再次揮出,刃風呼嘯,直劈蕭琰麵門,那招式陰狠毒辣,與中原武學的路數截然不同,倒有幾分西域魔教的詭譎。

蕭琰神色不變,左腳尖輕輕一點,身形陡然向後飄出數尺,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腰間的寒月刃應聲出鞘,一道清冷的寒光劃破夜色,如流星趕月般迎向蒙麵人的彎月刃。又是一聲脆響,兩柄寒刃相交,蒙麵人隻覺手臂發麻,一股強勁的內力順著刃身傳來,讓他連連後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他冇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男子,內力竟如此深厚。

“閣下身手不凡,想必便是這黑石寨的頭目之一吧?”蕭琰手持寒月刃,身形站定,目光如炬,直視著蒙麵人,語氣冰冷,“朝廷賑災糧草,爾等也敢覬覦,殘害捕快,擄掠百姓,今日我蕭琰便替天行道,將爾等奸佞一網打儘。”

蒙麵人聞言,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蕭琰?原來是那個隱居的江湖浪子。就憑你一人,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葬身這黑石寨!”說罷,他再次揮刃攻上,招式愈發陰狠,每一招都直指蕭琰的要害,刃風之中帶著淡淡的毒霧,觸之即傷。

蕭琰不敢大意,寒月刃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劍招靈動飄逸,卻又不失淩厲,每一招都精準地格擋開蒙麵人的攻擊,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他深知,蒙麵人的寒刃喂有劇毒,一旦被劃傷,後果不堪設想,隻能以守為攻,消耗對方的內力,再尋破綻。

兩人在寨牆上纏鬥起來,寒刃相交的脆響、衣袂飄動的風聲、腳下碎石的滾動聲,在寂靜的夜色裡交織在一起。蕭琰的劍招沉穩大氣,暗含章法,每一次揮刃都恰到好處,將蒙麵人的攻勢一一化解;而蒙麵人的招式則詭譎刁鑽,招招致命,卻始終無法突破蕭琰的防禦。激戰半炷香的時間,蒙麵人漸漸體力不支,呼吸變得急促,招式也開始散亂,顯然內力消耗過大。

蕭琰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抓住一個破綻,左腳猛地向前踏出,身形欺近蒙麵人,寒月刃輕輕一挑,精準地挑飛了蒙麵人手中的彎月刃。同時,右手成拳,快如閃電,重重地砸在蒙麵人的胸口。蒙麵人悶哼一聲,口吐鮮血,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寨牆上,掙紮了幾下,便再也無法動彈。

蕭琰上前,扯下蒙麵人的麵罩,隻見一張猙獰的臉龐映入眼簾,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延伸至下頜,眼神陰鷙,即便昏迷,也透著一股狠戾。蕭琰認出,此人乃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毒刃鬼手”柳七,多年前因殘害武林同道,被各大門派追殺,冇想到竟躲在這裡,成為這黑石寨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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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過多停留,迅速將柳七捆好,藏在牆垛之後,隨後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向石牢方向摸去。石牢門口的兩名守衛正低頭閒聊,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蕭琰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寒月刃輕輕一劃,兩道寒光閃過,兩名守衛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身首異處,倒在地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蕭琰打開牢門,一股刺鼻的黴味與血腥味撲麵而來。牢內陰暗潮濕,地麵上散落著破舊的稻草,十幾名被困之人蜷縮在角落,有的身受重傷,有的已經昏迷,正是失蹤的捕快與運鏢夥計。看到蕭琰,一名清醒的捕快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掙紮著想要起身:“壯士……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蕭琰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了幾分:“放心,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你們先稍作休息,我去奪回賑災糧草,處理掉寨中的奸佞,再帶你們離開。”他從懷中摸出幾瓶金瘡藥,遞給那名捕快:“先給重傷的人敷上,註意不要出聲,以免驚動其他人。”

安置好被困之人後,蕭琰轉身向石廳走去。此時,石廳內的奸佞們似乎察覺到了異樣,喝罵聲與腳步聲漸漸傳來。蕭琰身形一閃,躲在石廳外的石柱之後,悄悄打量著廳內的情形。廳內坐著十幾名漢子,個個麵帶凶相,手持兵刃,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滿臉橫肉,眼神凶狠,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開山斧,正是這黑石寨的寨主,江湖人稱“黑煞神”周虎。

“柳七那廢物,出去這麼久都冇回來,想必是出什麼事了!”周虎拍著桌子,怒吼道,“肯定是有人闖寨了,都給我警醒點,把糧草看好,要是出了差錯,我扒了你們的皮!”

“寨主放心,咱們寨內布防嚴密,就算有人闖進來,也插翅難飛!”一名手下連忙諂媚地說道。

“哼,最好是這樣。”周虎冷哼一聲,“等咱們把這批糧草運出去,賣給北狄,就能賺一大筆錢,到時候咱們招兵買馬,稱霸太行,誰也奈何不了咱們!”

聽到這裡,蕭琰眼中殺意驟起。原來,這些奸佞不僅覬覦賑災糧草,還打算勾結北狄,危害家國百姓,其心可誅!他不再猶豫,身形一縱,猛地衝進石廳,大喝一聲:“周虎奸賊,勾結北狄,殘害百姓,今日我蕭琰便取你狗命!”

廳內的奸佞們大驚失色,紛紛起身,手持兵刃圍了上來。周虎見狀,怒不可遏,揮舞著開山斧,朝著蕭琰猛劈而來:“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壞老子的好事,今日便讓你碎屍萬段!”

開山斧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直逼蕭琰麵門。蕭琰身形靈巧,側身避開,寒月刃順勢揮出,直削周虎的手腕。周虎連忙收斧格擋,“鐺”的一聲,開山斧與寒月刃相交,巨大的衝擊力讓周虎連連後退,手臂發麻。他冇想到,蕭琰的內力竟如此強勁,心中不禁多了幾分忌憚。

“兄弟們,一起上,殺了他!”周虎怒吼一聲,手下的奸佞們紛紛揮刃攻上,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將蕭琰團團圍住。蕭琰神色沉穩,絲毫不懼,寒月刃在他手中舞動,一道清冷的寒光穿梭在刀光劍影之中,每一招都精準地擊中要害,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奸佞倒在地上。

他的劍招看似飄逸,卻暗藏殺機,寒月刃所過之處,無堅不摧,無論是刀槍劍戟,都被輕易斬斷。有幾名奸佞想要偷襲,卻被蕭琰敏銳地察覺,反手一劍,便了結了性命。激戰中,一名奸佞手持毒鏢,趁蕭琰不備,猛地將毒鏢射了出去。蕭琰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察覺到身後的異動,身形陡然向旁側一躲,毒鏢擦著他的衣襟飛過,釘在牆上,發出“噗”的一聲,牆麵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洞,可見毒性之烈。

蕭琰心中一凜,不再留手,內力灌註於寒月刃上,刃身寒光暴漲,他大喝一聲,揮刃橫掃,一道淩厲的劍氣呼嘯而出,瞬間將圍在身邊的幾名奸佞擊飛出去,口吐鮮血,當場斃命。周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蕭琰的對手,想要轉身逃跑。

“想跑?晚了!”蕭琰冷哼一聲,身形如閃電般追了上去,寒月刃輕輕一挑,便將周虎的開山斧挑飛,隨後刃尖抵住了周虎的脖頸。周虎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苦苦哀求道:“壯士饒命,壯士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糧草我都還給你們,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勾結北狄,殘害捕快,覬覦賑災糧草,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你以為我會饒了你嗎?”蕭琰語氣冰冷,眼中冇有絲毫憐憫,“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為那些被你殘害的人報仇!”說罷,他手腕微微一用力,寒月刃劃過周虎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周虎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剩下的奸佞們見寨主已死,群龍無首,再也冇有了反抗的勇氣,紛紛扔下兵刃,跪地求饒。蕭琰冷眼看著他們,沉聲道:“你們助紂為虐,本也該死,但念在你們並未直接殘害百姓,今日便饒你們一命。速速將賑災糧草搬到寨外,等候官府處置,若有半點異動,定斬不饒!”

奸佞們連忙磕頭謝恩,不敢有絲毫懈怠,紛紛起身,搬運糧草。蕭琰則轉身來到石牢,將被困之人一一扶了出來,又讓人找來馬車,將重傷之人安置好。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黑石寨的石牆上,驅散了一夜的陰森與詭異。

被困的捕快們紛紛向蕭琰道謝,一名捕快說道:“多謝蕭壯士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們恐怕都要死在這裡了。這些賑災糧草,終於能送到災區百姓手中了。”

蕭琰擺了擺手,微微一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內之事。這些奸佞已被製服,糧草也已找回,接下來便交給官府處置。你們安心養傷,早日康複。”

不久後,青州知府帶著官兵趕到,接管了黑石寨,將投降的奸佞們一一押走,清點好賑災糧草,準備運往災區。知府握著蕭琰的手,感激地說道:“蕭壯士,此次多虧了你,不僅找回了賑災糧草,還除掉了這夥危害一方的奸佞,百姓們都會感激你的大恩大德啊!”

蕭琰淡淡一笑,說道:“知府大人言重了,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如今奸佞伏法,糧草歸位,我也該回去了。”說罷,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黑石寨。此時的黑石寨,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破敗,那些藏在暗處的奸佞與陰謀,都已被寒刃劃破,消散在晨光之中。

青驄馬揚蹄而去,踏起一路塵土,蕭琰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太行山脈的儘頭。腰間的寒月刃依舊泛著清冷的寒光,那寒光曾劃破荒寨的迷霧,斬斷奸佞的惡行,也守護著心中的俠義與公道。江湖路遠,迷障重重,但隻要心中有堅守,手中有寒刃,便無懼前路風雨,總能撥開迷霧,見得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