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長安劍客蕭書生叁 > 第99章同仇敵愾除奸佞,同心共濟護清寧

第99章同仇敵愾除奸佞,同心共濟護清寧

永昌十二年,秋。

朔風卷著殘葉,橫掃京城長街,灰黃的枯葉拍打著朱紅宮牆,發出簌簌的碎響,一如大晟王朝此刻看似安穩、實則搖搖欲墜的朝局。連日來天陰不雨,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壓在皇城上空,日光被層層雲翳遮蔽,整座京城都籠罩在一片晦暗壓抑的氛圍裡,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城南清寧府,曾是先帝敕封的安邦府邸,取“海晏河清,天下寧和”之意,百年間皆是朝堂清正之士的立身之所,是京中少有的乾淨地界。可如今,這座府邸早已名不副實,高牆朱門依舊巍峨,內裡卻早已被奸邪蛀空,成了朝堂宵小結黨營私、蒙蔽聖聽、構陷忠良的藏汙之地。

一輛青帷烏木馬車緩緩行至清寧府正街街口,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發出沉穩低沉的聲響,打破了街巷的死寂。馬車並無儀仗簇擁,也無仆從吆喝開路,樸素低調,卻自帶一股凜然肅殺之氣,讓往來的行人、街邊值守的衙役紛紛下意識避讓,不敢直視。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掌心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掀開。

蕭琰俯身踏出馬車,一襲玄色錦袍貼身而立,衣料是最尋常的雲錦,無金絲繡紋,無玉佩綴飾,唯有腰間懸著一枚墨鐵令牌,令牌紋路暗沉,刻著肅查二字,是先帝親授、可巡查朝野、糾察百官的特權信物。他年方十七,身姿挺拔如鬆,脊背挺直,身姿凜冽,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稚氣,眉眼間儘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冷厲。

眉眼清俊,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墨色眼眸深邃如寒潭,不起波瀾,卻能洞穿世間虛妄。昔日朝堂動蕩,東宮傾覆,忠良蒙冤,滿朝文武或趨炎附勢,或明哲保身,唯有他始終堅守本心,背負父兄血仇與滿門忠烈的期許,蟄伏隱忍,步步為營,隻為一朝掃清奸佞,還朝堂清明,還天下清寧。

風掀起他袍角,獵獵作響,細碎的寒風鑽入衣袂,卻吹不散他周身凜然正氣。蕭琰抬眸,目光沉沉望向前方巍峨肅穆的清寧府大門。

朱漆大門煥然一新,鎏金銅釘熠熠生輝,門楣上“清寧府”三塊鎏金匾額端正高懸,字跡蒼勁端正,是先帝禦筆親題,字字皆是清平期許。可此刻看在蕭琰眼中,這三個字卻無比刺眼,字字諷刺。

百年清寧地,今日藏奸邪。

“公子,前方便是清寧府值守禁軍,儘數是丞相司馬睿的私兵,盤查極嚴,尋常官員根本不得入內。”身側隨行的護衛趙德低聲稟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趙德是蕭家舊仆,自小跟隨蕭琰,見證了蕭家滿門忠烈慘遭構陷、一夜傾覆的慘狀,也陪著蕭琰蟄伏數年,步步隱忍籌謀。他深知清寧府如今的水深火熱,此處早已被當朝權相司馬睿把持,府中豢養黨羽、收納貪官汙吏的賄銀、暗中操縱朝堂任免、羅織罪名構陷忠臣,是整個大晟朝奸佞勢力的核心巢穴。

近些時日,司馬睿權傾朝野,結黨營私愈發肆無忌憚。他借整頓吏治之名,大肆排擠打壓異己,將清正耿直的朝臣儘數調離中樞,安插自己的親信黨羽,朝堂上下半數官員皆依附於他。更甚於此,他暗中勾結外戚、私蓄兵力、截留軍餉、盤剝百姓,致使民間流民四起、州縣災荒無人賑濟,朝堂法度廢弛,朝野烏煙瘴氣,百姓怨聲載道。

先帝當年設立清寧府,本意是令賢臣坐鎮,監察百官、整肅朝綱、守護天下清平,是製衡權臣、穩固朝局的關鍵所在。可如今,這座承載著清平願景的府邸,卻淪為了奸佞禍亂朝綱、戰亂擾民的工具,成了籠罩在大晟山河之上的一團陰霾。

蕭琰眸光微冷,淡淡頷首,聲音清冽低沉,不帶半分波瀾,卻字字鏗鏘:“今日,便是清寧府撥亂反正之時。”

數年隱忍蟄伏,無數個日夜籌謀,搜集罪證、聯絡忠良、積蓄力量,他等的便是今日。世人皆道清寧府固若金湯,司馬睿權傾天下、無人敢撼,可蕭琰心知,再堅固的奸佞壁壘,內裡早已腐朽不堪,隻要利刃破局,便可連根拔除。

他此次前來,不為爭權,不為私欲,隻為除卻奸佞、肅清朝堂,護得住山河安穩、百姓安寧,不負先帝期許,不負忠良熱血,不負世間清平。

蕭琰抬步,穩步朝著清寧府大門走去,步伐沉穩,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千鈞之力。玄色袍身隨風微動,周身氣場凜冽肅殺,無形的威壓四散開來。

府門前值守的禁軍皆是精銳甲士,身披鐵甲、手持長槍,身姿挺拔,看似威嚴規整,實則眼神渙散、氣息浮躁,滿身驕縱跋扈之氣。他們常年駐守清寧府,依仗司馬睿的權勢,素來目中無人,欺淩過往小吏,攔截直行官員,早已養成橫行霸道的習性。

見蕭琰一行人緩步走來,為首的禁軍統領當即橫槍阻攔,麵色倨傲,語氣蠻橫:“止步!清寧府乃中樞重地,無丞相手令、無朝堂敕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速速退去,否則以闖府重罪論處!”

長槍槍尖寒光凜冽,直直對準蕭琰心口,鋒芒逼人。可蕭琰神色未變,眼眸沉靜無波,無半分退怯之意。他目光淡淡掃過眼前禁軍,掃過他們身上規整卻沾滿銅臭的甲胄,掃過他們眼底藏不住的驕縱與貪婪,心底寒意更甚。

堂堂禁軍,朝廷兵甲,不思護國守土,反倒淪為權臣私仆,為奸佞守門,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恨。

趙德上前一步,正要出聲交涉,卻被蕭琰抬手攔住。

蕭琰抬手,緩緩取出腰間那枚墨鐵肅查令牌,抬手抬至身前,令牌暗沉的紋路在陰沉天光下透出凜冽威嚴。他聲音不高,卻穿透風噪,字字清晰,震得在場眾人耳膜微顫:“先帝親授肅查令,可巡查百官、勘查重案、糾察奸邪、直入中樞重地。爾等身為朝廷禁軍,食君之祿、享國之俸,卻私附權臣、阻塞公途、阻攔查案,可知是何罪名?”

肅查令三字一出,那蠻橫倨傲的禁軍統領臉色驟然一變,眼底的囂張跋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懼與慌亂。

這枚令牌不同於尋常官印信物,是先帝禦賜特權信物,持有此令者,可越過所有層級官員,直接勘查朝堂一切案件,可拘傳三品以下官員問話,可巡查所有官署重地,即便權貴勳親、朝堂重臣,亦需配合巡查。違令者,以欺君罔上、阻礙公務論處,輕則革職流放,重則抄家斬首。

一眾禁軍瞬間慌了神色,原本整齊列隊的甲士紛紛身形鬆動,握著長槍的手隱隱發顫。那為首統領強壓心底慌亂,硬著頭皮細看令牌紋路,確認是真品無疑後,額頭瞬間滲出細密冷汗,倨傲姿態蕩然無存。

他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似樸素低調、無儀仗隨行的少年,竟持有先帝親授的肅查令。司馬睿權傾朝野,把控朝堂多年,早已無人敢與其抗衡,更無人敢持令巡查清寧府,今日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瞬間亂了方寸。

“屬、屬下不知大人駕到,多有冒犯,還望大人恕罪!”統領連忙收槍跪地,俯身叩拜,聲音顫抖,再無半分方才的蠻橫氣焰。身後一眾禁軍甲士見狀,儘數齊刷刷單膝跪地,俯首不敢抬頭,整座府門前瞬間鴉雀無聲。

蕭琰目光冷冽,淡淡掃過跪地眾人,聲音清冷如霜:“起身開路。今日我入府查案,但凡敢阻攔、敢私傳消息、敢暗中作祟者,一律按通奸附逆、阻礙公務論處,格殺勿論。”

“是!屬下遵令!”一眾禁軍齊聲應答,聲音震顫,不敢有半分違逆。

統領連忙起身,躬身退至兩側,抬手示意放行,原本緊閉的清寧府正門緩緩向內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門軸轉動發出沉悶的“咯吱”聲響,像是為這座腐朽的奸佞巢穴,拉開了清算的序幕。

門內景象,與府外截然不同。

府外是秋風蕭瑟、街巷清冷、民生凋敝的市井景象,府內卻是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雕梁畫棟極儘奢華,奇花異草遍植庭院,清泉流水環繞軒榭,處處精致奢靡,恍如人間仙境。

可這份極致的奢華精致之下,藏著的是無數百姓的民脂民膏,是無數忠良的血淚冤屈。

蕭琰抬步踏入清寧府,雙腳踩在光潔平整的白玉石板路上,微涼的秋風穿過重重回廊,裹挾著庭院中濃鬱的桂花香,本該清雅宜人,此刻卻隻讓人覺得浮華刺眼、滿心寒涼。

一路走來,庭院深深,樓宇連綿,飛簷翹角精巧絕倫,回廊雕花繁複精美,池塘錦鯉嬉戲,亭臺掩映蔥鬱,每一處景致都極儘奢靡。尋常皇家府邸尚且不及這般奢華,可見司馬睿及其黨羽這些年貪墨斂財、搜刮民膏之巨,禍亂朝綱之甚。

沿途往來的府中仆從、值守官吏,皆是錦衣華服、麵色驕矜,行走間步履從容,眉眼間帶著仗勢欺人的傲慢。他們常年盤踞此處,依仗司馬睿的權勢,在京中橫行無忌,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從未有人敢闖入清寧府問責,更無人敢撼動他們的地位。

可今日,當他們瞥見踏府而入、氣場凜冽的蕭琰時,所有人都下意識駐足側目,眼底生出幾分莫名的惶恐與不安。這座被奸佞把控多年的府邸,早已許久冇有這般清正凜然、自帶肅殺的氣息闖入。

“公子,清寧府分五院,前院為值守議事之所,中院為官吏辦公之地,後院為司馬睿私居之處,東西兩院分彆收納黨羽幕僚、囤積財物罪證。司馬睿今日在此府中議事,麾下核心黨羽半數齊聚,正是一網打儘的最佳時機。”趙德緊隨蕭琰身側,低聲稟報府中布局與當下局勢,字字清晰,條理分明。

多年籌謀,他們早已將清寧府的布局結構、人員分布、值守規律、議事時間摸查得一清二楚,隻為今日精準破局,不留疏漏。

蕭琰微微頷首,目光平視前方深邃的庭院回廊,眼眸冷冽堅定:“先去前院議事堂。”

他今日入清寧府,不為探查窺探,而是雷霆清剿。數年蟄伏,他早已手握司馬睿及其黨羽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構陷忠良、私蓄勢力、禍亂民生的全套罪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此前朝堂之上,奸佞當道、權臣把控言路,忠良之士敢怒不敢言,即便有人上奏彈劾,也會被司馬睿壓下,反遭構陷迫害。無數清正官員含冤被貶、入獄、甚至殞命,朝堂正氣被層層壓製,奸邪氣焰愈發囂張。

可蕭琰隱忍至今,從不貿然行事。他深知,除奸佞,不可隻除一人,需連根拔起,儘數清剿,破除盤根錯節的奸黨勢力,方能真正肅清朝堂,杜絕後患。若隻斬首惡、餘孽不除,不出時日,依舊會死灰複燃,再度禍亂朝綱。

一路走來,庭院靜謐無聲,唯有風聲簌簌、落葉輕響。越是深入府中,蕭琰心底的寒意便越重。這座本該守護清平、肅正朝綱的清寧府,如今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著汙濁與冤屈,每一處樓宇,都藏著戰亂擾民的陰謀。

行至前院議事堂外,遠遠便聽見堂內傳來喧囂笑語、推杯換盞之聲,夾雜著諂媚奉承、囂張狂妄的議論,與府外的蕭瑟清冷、民間的疾苦流離形成極致反差,刺耳又諷刺。

“司馬公運籌帷幄,把控朝局,如今朝野儘歸公掌,區區帝王亦需倚仗公力,再過時日,大晟江山,儘在掌握!”一道諂媚的男聲高聲響起,語氣極儘討好,毫無臣子底線。

“哈哈哈!諸位同僚謬讚,不過是儘本分輔理朝政罷了。如今朝堂安穩,百官歸心,皆是眾人同心協力之功。日後我等同舟共濟,共享富貴,何愁天下不定?”一道蒼老沉穩卻暗藏野心的聲音緩緩響起,正是當朝權相司馬睿,語氣中滿是誌得意滿的狂妄與貪婪。

“自司馬公主事以來,朝堂政令暢通,異己儘數清除,再無迂腐忠臣聒噪礙事,我等方能安心掌權,日後定緊跟司馬公步伐,共掌山河!”

“那些不識時務的酸儒、頑固忠臣,死的死、貶的貶、流放的流放,如今朝堂之上,皆是自己人,這清寧府,便是我等的安樂窩、掌權臺!”

一句句狂妄悖逆、禍亂朝綱的話語從議事堂內傳出,字字誅心,句句逆亂。這群身居高位、食國厚祿的朝臣,不思忠君報國、體恤百姓,反而結黨營私、妄議朝政、排擠忠良、貪圖富貴,將家國社稷視作謀權牟利的工具,將百姓疾苦視作無物。

蕭琰駐足堂外,指尖微微收緊,掌心泛起微涼的寒意,眼底寒意翻湧,凜冽殺機驟然迸發。

這便是盤踞朝堂、禍亂天下的奸佞群醜。

這便是霸占清寧府、踐踏清平願的禍亂根源。

數年以來,多少忠良慘遭構陷,多少世家蒙冤覆滅,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州縣民生凋敝,皆拜堂內這群人所賜。他們身居高位,手握權柄,卻行戰亂擾民之事,汙濁朝堂、敗壞吏治、撕裂山河、殘害蒼生。

“公子,堂內黨羽共計二十七人,皆是司馬睿核心心腹,手握朝堂各部實權,是禍亂朝綱的核心勢力。”趙德低聲稟報,語氣凝重。

蕭琰眸光凜冽,薄唇輕啟,聲音清冷鏗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帶著守護山河的赤誠:“同仇敵愾除奸佞,同心共濟護清寧。”

這十四字,是他今日入府的初心,是他蟄伏數年的執念,更是天下忠良、萬民百姓的共同期許。除卻奸邪,不為私仇,隻為家國;肅清朝綱,不為權位,隻為清寧。

話音落,蕭琰抬步上前,抬手猛地推開議事堂厚重的木門。

“砰——”

沉重的木門應聲大開,劇烈的聲響瞬間震徹整座議事堂,堂內喧囂熱鬨的笑語談笑驟然戛然而止,一片死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9章同仇敵愾除奸佞,同心共濟護清寧(第2/2頁)

滿堂身著錦袍、頭戴官冠的朝臣權貴儘數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的蕭琰身上,眼底滿是錯愕、詫異與不悅。

議事堂內,高坐主位的老者須發半白,身著紫錦官袍,氣度深沉,眉眼間藏著常年掌權的陰鷙與野心,正是當朝丞相司馬睿。他手中酒杯微頓,眼底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審視與不悅。

堂內二十餘位官員,皆是朝堂實權重臣,或位列六部,或執掌京畿,或身居臺諫,皆是司馬睿一手提拔的親信黨羽。眾人此刻皆是麵色沉冷,目光警惕地盯著突然闖入的蕭琰,滿臉錯愕與慍怒。

“何人膽敢擅闖清寧府議事堂,驚擾本官議事!”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禦史驟然拍案而起,聲色厲喝,滿臉驕橫跋扈。此人是司馬睿的鐵杆心腹,常年依附權臣,助紂為虐,屢次彈劾忠良、捏造罪證,手上沾滿忠良冤血。

其餘官員也紛紛麵露凶色,有人厲聲嗬斥,有人暗自戒備,有人眼底暗藏殺機。在他們眼中,清寧府是他們的禁地,議事堂是他們的私堂,從未有人敢擅自闖入,更無人敢驚擾他們的私會議事。

麵對滿堂權臣的厲聲質問與虎視眈眈,蕭琰神色未變,身姿挺拔而立,玄色袍身凜然正氣,目光緩緩掃過滿堂奸佞,眼神清冷銳利,如寒刃破空,一一落在眾人身上,讓在座所有人都莫名心生寒意,不敢與之對視。

“區區豎子,也敢擅闖中樞重地,放肆至極!速速退出去,否則定要治你闖府重罪!”又一名官員厲聲嗬斥,色厲內荏,試圖以權勢威壓逼退蕭琰。

司馬睿端坐主位,並未開口,隻是眼眸沉沉地打量著蕭琰,眼底滿是疑惑與陰鷙。他執掌朝堂多年,熟識朝野所有權貴子弟、新晉官員,卻從未見過眼前這少年。此人年紀輕輕,氣場卻如此凜冽沉穩,目光銳利逼人,絕非尋常世家子弟。

蕭琰無視滿堂嗬斥,無視眾人威壓,抬手舉起手中墨鐵肅查令,高高懸於身前,令牌威嚴,震懾全場。

“先帝親授肅查令在此,本官蕭琰,奉旨巡查朝野,勘查奸佞重案。”

一句朗聲通報,字字鏗鏘,震徹整座議事堂,穿透層層喧囂,擊碎滿堂狂妄。

滿堂官員臉色驟然劇變,方才厲聲嗬斥、囂張跋扈的眾人瞬間噤聲,臉上的驕橫跋扈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恐、慌亂與難以置信。

肅查令!

沉寂多年的先帝特權信物,早已被眾人淡忘,如今驟然現世,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瞬間擊碎了他們的狂妄與安穩。

司馬睿端坐主位的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疑惑瞬間褪去,轉為濃烈的陰翳與忌憚。他終於明白,今日突如其來的闖入者,並非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莽夫,而是有備而來、手持特權、專為清剿奸黨而來的克星。

“蕭琰……”司馬睿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凝重與陰狠,“原來是蕭家遺孤。當年蕭家滿門覆滅,本官念你年少無辜,未曾深究,留你性命,冇想到你不知感恩,反倒膽大妄為,敢持偽令擅闖清寧府,尋釁滋事!”

他瞬間便想扣下罪名,以持偽令闖府、以下犯上的罪名處置蕭琰,試圖先發製人,扭轉局勢。多年掌權,他早已深諳權術詭道,遇事第一時間便是羅織罪名、打壓異己。

“偽令?”蕭琰眸光微冷,唇角勾起一抹凜冽弧度,聲音清冽鏗鏘,“司馬丞相執掌朝堂多年,權勢滔天,竟連先帝禦賜令牌都不識?還是說,你心中早已無君無帝,無先朝聖諭,隻知一己私權、一黨私利?”

一句話直擊要害,字字誅心,瞬間堵得司馬睿語塞。

滿堂黨羽臉色愈發慘白,心底慌亂愈發濃烈。他們深知肅查令的權重,更知曉這些年自己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皆是死罪,一旦被徹查,無人能夠幸免。

“放肆!”司馬睿拍案而起,紫袍翻飛,麵色陰鷙狠厲,“黃口小兒,也敢妄議本相、汙蔑朝堂!蕭家本就是謀逆重罪滿門抄斬,留你性命已是皇恩浩蕩!你今日持令闖府、尋釁作亂,是想重蹈蕭家覆轍,再度謀逆作亂嗎?”

他言辭淩厲,試圖以權勢威壓、謀逆重罪震懾蕭琰,同時暗中給左右心腹遞去眼神,示意眾人暗中動手,拿下蕭琰,強行壓製這場變故。

堂內一眾黨羽瞬間會意,紛紛暗中握拳、悄然起身,周身殺氣暗湧,局勢瞬間緊繃,一觸即發。

麵對滿堂奸佞的合圍之勢、暗藏殺機,蕭琰毫無懼色,身姿依舊挺拔如鬆,眼神堅定凜冽。他早已料到司馬睿等人會狗急跳牆、負隅頑抗,這群狂佞盤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絕不會束手就擒。

“蕭家世代忠良,為國戍邊、為朝儘忠,滿門熱血灑於山河,何來謀逆之罪?”蕭琰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司馬睿,聲音鏗鏘有力,字字泣血,“當年蕭家蒙冤,滿門傾覆,便是你司馬睿一手策劃、羅織罪名、構陷忠良!你為獨攬朝權、掃清障礙,殘害忠良、屠戮世家,蒙蔽先帝、欺瞞朝野,此等滔天大罪,你今日還想狡辯?”

蕭琰的聲音陡然拔高,裹挾著數年隱忍的血海深仇,裹挾著無數忠良的冤屈怨氣,震得滿堂眾人耳膜轟鳴,心神震顫。

“你把持清寧府,竊監察之權,行禍亂之事!本該肅正朝綱的清寧重地,淪為你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殘害忠良的巢穴!本該守護天下清平的朝堂權柄,淪為你戰亂擾民、滿足私欲的工具!”

“你截留軍餉、盤剝百姓,致使州縣災荒無賑、流民遍野;你排斥異己、安插私黨,致使朝堂汙濁、正氣不存;你私蓄勢力、暗結外戚,心懷不軌、覬覦社稷!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天下共睹,萬民共憤!”

聲聲質問,字字鏗鏘,句句屬實,直擊司馬睿與一眾黨羽的罪行核心。

滿堂官員臉色慘白如紙,無人敢抬頭對視,原本暗藏的殺機儘數消散,心底隻剩下無儘的惶恐與驚懼。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不懼權勢、不畏強權、敢當眾直麵痛斥權臣罪行的少年。

司馬睿麵色鐵青,周身戾氣暴漲,眼底殺意滔天。多年來無人敢忤逆他、無人敢揭露他的罪行,今日被一個少年當眾儘數揭穿,顏麵儘失,怒火攻心。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司馬睿厲聲怒喝,“來人!將此狂徒拿下!打入天牢,從嚴處置!”

一聲令下,堂外暗藏的府中私兵、精銳護衛瞬間湧入,鐵甲鏗鏘、刀鋒凜冽,數十名甲士持刀圍堵而上,將蕭琰團團圍困,刀光閃閃,殺氣森森。

周遭局勢凶險萬分,利刃環繞、殺機四起。可蕭琰依舊立於原地,身形未動半分,神色沉靜如水,眼底無半分懼意,唯有一片凜然正氣。

他今日敢孤身入清寧府,敢直麵滿朝奸佞,便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絕非魯莽逞勇。

就在私兵即將撲身而上的瞬間,府外驟然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甲胄摩擦聲,千餘名精銳禁軍列隊湧入清寧府,步伐整齊、氣勢凜然、紀律嚴明,與府中驕橫散漫的私兵形成天壤之彆。

為首將領身披銀甲、腰佩長刀,躬身立於堂前,高聲稟報道:“屬下奉肅查令調遣,率禁軍前來清寧府,協助公子肅奸除佞、整肅朝綱!全軍已封鎖清寧府所有出入口,內外隔絕,無一疏漏!”

聲浪浩蕩,震徹整座府邸。

司馬睿瞳孔驟然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心底驚濤駭浪翻湧不止。他萬萬冇想到,蕭琰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能耐,能調動京城禁軍,能布下如此周密的局勢!

他把控朝堂多年,自以為掌控大半兵力、權勢滔天,可此刻才驟然發覺,自己早已落入蕭琰布下的天羅地網,所謂的權勢、私兵,在周密布局與浩然正氣麵前,不堪一擊。

堂內一眾黨羽徹底慌了心神,紛紛麵色慘白、手足無措,再也無半分之前的囂張狂妄。原本堅固的奸佞壁壘,瞬間瀕臨崩塌。

蕭琰抬眸,目光清冷掃過驚恐慌亂的眾人,聲音沉穩有力,響徹全場:“司馬睿結黨營私、禍亂朝綱、殘害忠良、荼毒百姓,罪無可赦!其餘眾人,附逆作亂、助紂為虐,亦有罪責!”

“今日,我奉先帝遺令、順萬民民心,肅清奸黨、整肅清寧、還正朝堂!但凡迷途知返、主動認罪、檢舉立功者,可從輕論處;但凡負隅頑抗、繼續助紂為虐、拒不認罪者,儘數拿下,依法嚴懲,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正氣凜然,震懾人心。

堂內一眾官員本就人心惶惶、軍心潰散,聽聞此言,不少人瞬間動搖。他們追隨司馬睿不過是為了權勢富貴,並非甘願赴死,如今大勢已去,無人再敢負隅頑抗。

頃刻間,有數名中層官員率先躬身出列,放下身段、卸下官威,跪地認罪:“我等知錯!願認罪伏法、檢舉罪行,懇請大人從輕發落!”

一人帶頭,餘人紛紛效仿,短短片刻,堂內大半官員儘數跪地俯首,紛紛懺悔認罪、爭相檢舉同黨罪行。原本抱團作亂的奸佞勢力,瞬間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樹倒猢猻散,牆傾眾人推。盤踞朝堂多年、看似堅不可摧的奸佞黨羽,終究隻是一群逐利苟且、無忠無義的烏合之眾。

唯有司馬睿與幾名核心心腹依舊佇立原地,麵色陰鷙、眼神狠厲,依舊心存僥幸、負隅頑抗。

“一群趨炎附勢、貪生怕死之徒!”司馬睿咬牙怒斥,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本相執掌朝堂數十年,權勢滔天、根基深厚,豈會敗於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今日就算大勢已去,我也要拉你一同陪葬!”

言罷,他揮手示意僅剩的幾名死忠心腹,幾人瞬間抽出暗藏短刃,麵露凶光,朝著蕭琰猛撲而上,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欲拚死一搏、絕地反殺。

麵對淩厲襲來的殺機,蕭琰神色未變,身形微動,身姿迅捷如風,避開所有致命攻勢。數年蟄伏,他從未荒廢武學,日夜苦練,早已練就一身過硬本領,絕非尋常文弱子弟。

寒光閃爍間,蕭琰抬手格擋、旋身反擊,動作乾脆利落、淩厲迅猛,冇有半分冗餘。不過數回合,幾名負隅頑抗的死忠心腹儘數被製服倒地,兵刃落地、身受重傷,再無反抗之力。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司馬睿看著倒地不起的心腹,看著跪地認罪的黨羽,看著層層合圍、肅殺凜然的禁軍,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數十年的權謀籌謀、數十年的權勢基業,今日儘數毀於一旦,再無翻盤可能。

他身形踉蹌後退一步,滿頭白發淩亂散落,眼底滿是頹然、不甘與絕望。一生追權逐利、機關算儘,妄圖把持朝政、掌控山河,最終終究是一場空。

蕭琰緩步上前,立於司馬睿身前,目光清冷銳利,直視著這位權傾天下的當朝丞相,聲音平靜卻帶著終局的決絕:“你以權謀私、以奸亂朝、以欲禍民,踐踏清平、辜負社稷、殘害忠良,今日覆滅,非我之過,是你自取滅亡,是天道昭彰、民心所向。”

“清寧府百年清名,毀於你手;大晟朝堂數年汙濁,始於你身。今日,我便替先帝清奸邪,替忠良洗冤屈,替萬民除禍患,還清寧府清明,還大晟朝安寧。”

字字落地,鏗鏘有力,塵埃落定。

司馬睿雙目赤紅,滿心不甘,卻再無半分反抗之力,最終頹然垂手,被上前的禁軍反手縛住,鐵鏈加身,徹底淪為階下囚。

隨著首惡被擒,剩餘負隅頑抗的黨羽儘數被肅清拿下。清寧府內,所有暗藏的私兵、臥底、奸佞仆從被逐一清查,無一遺漏。禁軍各司其職,迅速查封府中庫房、密道、暗室,搜出無數貪墨贓銀、奇珍異寶、往來密信、構陷罪證。

一箱箱堆積如山的贓銀、珍寶被搬運出府,一封封暗藏陰謀的密信、一條條構陷忠良的罪證被逐一封存。這些藏在奢華府邸深處的汙濁罪證,樁樁件件,都在無聲訴說著奸佞擾民的滔天罪行,訴說著這些年朝堂的腐朽與黑暗。

秋風穿堂而過,吹散了議事堂內經年不散的奢靡濁氣,吹散了盤踞清寧府多年的陰翳戾氣。鉛灰色的雲層緩緩散開,一縷細碎的日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落在清寧府朱紅的廊簷上,落在光潔的白玉石板路上,驅散了長久以來的晦暗陰冷。

蕭琰立於議事堂前,望著煥然一新、褪去汙濁的清寧府,望著井然有序、秉公執法的禁軍將士,望著跪地俯首、儘數伏法的奸佞黨羽,眼底的寒霜漸漸褪去,生出一絲溫潤堅定的暖意。

同仇敵愾,終除奸佞宵小;同心共濟,方護山河清寧。

數年隱忍籌謀,無數日夜堅守,今日終於撥雲見日、肅清陰霾。盤踞朝堂數年、禍亂天下的奸佞勢力儘數崩塌,汙濁腐朽的朝堂終於迎來一絲清明,蒙冤受屈的忠良終於有望昭雪,流離疾苦的百姓終於有望安寧。

清寧府重歸清淨,不再是奸佞營私的巢穴,不再是禍亂朝綱的源頭。百年清平期許,曆經風雨跌宕、血淚淬煉,終究得以重拾。

前路依舊漫漫,朝堂積弊尚需儘數革除,山河瘡痍尚需慢慢撫平,百姓疾苦尚需悉心安撫。但蕭琰無所畏懼,初心不改,矢誌不渝。

往後餘生,他必攜滿腔赤誠、一身正氣,與天下忠良同心同德、攜手共濟,徹底肅清朝堂積弊、滌蕩世間汙濁,守山河無恙、護萬民清寧,讓大晟山河重歸海晏河清,讓世間再無奸佞禍亂,再無忠良蒙冤,再無百姓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