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漩渦教！
酒店房間的窗簾半拉著，午後的光線從縫隙中漏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窄長的光帶。
林凡靠在沙發靠背上，手中握著電視遙控器，有一搭冇一搭地切換著頻道。
新聞臺、綜藝、購物廣告、紀錄片。
他每停在一個畫麵上不超過三秒就會繼續往下翻，像是一個人對所有內容都提不起興趣，卻又懶得關掉屏幕。
直到一條新聞讓他按停了遙控器。
電視畫麵中是一位頭發花白的天文學家，穿著略顯褶皺的西裝，站在一座天文臺的觀測室前麵，對著話筒說著什麼。
他的表情帶著一種克製的激動，身後的屏幕上投影著一顆遙遠的星球影像。
字幕滾動著一行字。
“天文學家大黑發現新行星，以女兒莉奈命名，稱為莉奈星。“
“……根據初步觀測數據，莉奈星位於宜居帶內，大氣成分與地球存在較高相似度，表麵溫度也在液態水能夠存在的範圍之內。
目前的研究團隊正在進一步分析其地表環境和潛在生態結構。
如果後續驗證結果理想，它或許將成為人類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母星候選體。“
新聞主播的聲音平和而專業，配合著緩緩旋轉的星球畫麵，透出一種“人類未來有了新的可能性“的積極氛圍。
畫麵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微笑著又補充了幾句關於天文學家大黑個人經曆和命名背後故事的介紹。
林凡盯著電視屏幕上那顆星球看了幾秒，然後按下了關機鍵。
屏幕啪地一聲暗了下來，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冇來由地覺得有些微妙。
這種微妙的情緒很難講清，就像一塊石頭被扔進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但你又說不準那塊石頭到底是從哪裡落下來的。
他把遙控器丟在沙發上，轉而拿起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幾下，準備看看有冇有什麼新的動態。
他冇有刷多久。
一條推送視頻躍入視野，封麵是一個白得有些過分的男人，五官精致到近乎失真的程度，嘴角掛著一種溫和卻讓人莫名不舒服的微笑。
周圍簇擁著一群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整齊劃一的虔誠表情，像是集體沉浸在同一種狂熱之中。
視頻的標題寫著：“漩渦教教主在市民廣場舉行宣講，現場人山人海，信徒情緒高漲。“
林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點開視頻，快進著看了大半段。
畫麵中的那個白皮膚男人確實有著相當強的感染力，聲音不疾不徐，語調抑揚頓挫，話術也不是那種粗糙的、一眼就能看穿的精神洗腦。
他談宇宙、談萬物之間的聯係。
那些詞句本身並不算離譜，但配合上他的表情和語氣，卻像是在聽眾的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顆種子，讓聽到的人不自覺地開始點頭。
漩渦教。又是漩渦。
林凡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放，後背往後一靠，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腦海中開始飛速地轉動。
事件的中心明明在黑水鎮，而他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布下了監視和感知的網。
冇有人從黑水鎮離開過，任何異常的流動都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那麼，這個所謂的漩渦教是怎麼擴散到外麵的？
它的源頭如果是黑水鎮的那些詭異力量，那這些力量又是通過什麼途徑傳播到外界的？
還是說，影響已經超出了他最初的判斷，正在通過某種他尚未察覺的方式滲透出去？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決定親自走一趟。
先把那個教主抓回黑水鎮，再好好查清楚他的底細。
無論他是被控製的傀儡，還是真正的傳播者，關進黑水鎮這個核心區域總比放任他在外麵滿世界跑要安全得多。
林凡從沙發上站起來，正要動身，忽然身形微微一滯。
他的感知網觸碰到了一大片突然出現的、密集的生命信號。
那些信號從黑水鎮的入口方向湧入，像是有人打開閘門放進來了一群遷徙的魚群，速度不算快，但數量不少，而且行進方向非常統一。
林凡眉頭一挑，身體瞬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酒店房間中消失。
下一瞬間，他懸浮在了一群人的正上方。
腳下，一條土路上蜿蜒著一支約莫二三十人的隊伍，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那張白得過分的臉。
漩渦教的教主。
他步伐從容，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低矮的房屋，嘴角始終掛著那個溫和而微妙的弧度。
他直接走進來了。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帶著一整群人，從入口處走進了黑水鎮。
林凡在半空中沉默地看著他。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伸出右手，指尖在空中輕輕劃過幾道無形的軌跡。
一道道細如發絲的印記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隊伍中每一個人的身上。
那些印記極淡極薄，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察覺不到它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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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打算在這裡直接對他們做什麼。
根據官方的報道和視頻中的內容來看，這個教團目前的活動範圍僅限於發展教徒和舉行宣講。
並冇有涉及暴力、傷害或者其他威脅社會安全的行徑。
在冇有更明確的證據證明他們會主動造成破壞之前，貿然出手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讓獵物先走幾步，看清楚他們的步伐和方向，再決定要不要收緊繩索，才是更穩妥的做法。
地麵上，那個皮膚極白的男子忽然停下腳步。
他仰起頭，目光越過低矮的屋頂，掃過黑水鎮上空那些模糊的灰色雲層，眼中浮現出狂熱的光芒。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後每一個信徒的耳中。
“看呐。我們已經到了神聖的降臨之地。“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天空。
那些灰色的雲層在他頭頂緩慢地翻湧，仿佛真的在回應他的一舉一動。
“偉大的漩渦之神，將會在不久之後於此降臨。
這片土地是祂的應許之地，是我們信仰的歸宿，是所有追尋真理之人的終點。
你們將親眼見證祂的到來，見證祂的榮耀覆蓋一切，見證凡俗的世界在祂的註視下徹底重塑。“
他身後的信徒們沸騰了。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高聲呼喊著聽不清的祈禱詞，有人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還有人流著眼淚笑著。
與此同時，黑水鎮的另一頭。
周樂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空氣有些悶，天色也陰沉沉的，讓人覺得心裡壓著一塊石頭。
他冇有特彆的目的地，隻是覺得在屋裡待久了，胸口有些堵得慌，想要出去走一走，散一散。
他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腳踩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麵上，偶爾踢到一顆小石子，發出骨碌骨碌的滾動聲。
拐過一個街角之後，他看見了四個女人。
那四個女人並排走在街道的另一側，步伐整齊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每一步的長度、每一次擺臂的角度都驚人地一致，像是被某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周樂多看了她們一眼，然後在記憶中翻出了對應的片段。
就是她們四個。
幾個月前，他在這條街道上走著走著，一輛由這四個人駕駛的車突然失控撞了過來，把他撞進了醫院，躺了快兩星期。
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了。
現在她們並冇有開車，隻是走著，周樂也冇打算主動去招惹什麼麻煩。
他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準備和她們錯身而過。
但她們並冇有讓他通過。
那四個女人在周樂經過她們身側的瞬間。
同時轉了方向，動作齊整，在周樂還冇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四個人已經從四個方向把他圍在了中間。
前後左右，冇有留出任何空隙。
周樂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他後撤半步，膝蓋微屈，雙手微微抬起做出防禦性的姿態，目光快速掃過四個人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警惕：“你們想乾什麼？“
那四個女人冇有回答。
她們的手幾乎是同時伸進了各自的外套口袋，又幾乎是同時抽了出來。
每個人掌心中都躺著一朵枯黃的花。
四個人同時把花舉到了周樂的麵前。
四朵枯黃的花瓣微微蜷曲著，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帶著甜膩氣息的氣味。
那種味道鑽進鼻腔的瞬間，周樂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往某個方向偏了偏。
“來吧，“四個聲音疊在一起，整齊得不像活人。
“看看這朵花。它多麼美妙啊。它的顏色、它的形狀、它的香氣。
一切都是那麼完美。它能讓我們感受到極致的快樂，那種快樂勝過世間所有值得追求的東西。
我們不能獨享，我們要把它分享給每一個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周樂的目光落在那些花瓣上，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確實，那朵花太有魅力了。
那種甜膩的香氣像某種被精心調配過的迷藥，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進他的意識邊緣。
太香甜了，甚至比蘇念還要……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個頭，就忽然被一道寒光斬斷了。
周樂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冷水潑了一臉，瞬間清醒過來。
花怎麼可能比蘇念還要有吸引力？蘇念是他在這個鎮子裡最重要的人。
是除父母以外，他願意用一切去保護的人。
他退後一步，聲音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狠厲：“滾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但那四個女人像是完全冇有聽到他的話。
她們的動作依然整齊劃一，手中的黃花舉得更高了一些。
周樂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