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三年之約
三年後，林凡終於抵達了這片宇宙的邊緣。
他的“本體”與留在這裡的分身合二為一的瞬間，一股飽含著這片宇宙無數記憶的暖流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他閉上眼睛，消化了一會兒，然後睜開時，眼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周樂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在虛空中輕輕擴散，像石子投入深湖，“確實是一個令人敬佩的英雄。”
話音剛落，一道五顏六色的光團“嗖”地一下從他體內鑽了出來。
那團光像一隻不守規矩的雀鳥，繞著林凡的腦袋轉了整整三圈。
每轉一圈都拖出一串細碎的彩色光點。
最後懸停在他麵前，上下彈跳了兩下，發出一個清脆又跳脫的聲音：“周樂是誰呀？夥伴夥伴，快講講！”
林凡笑了笑，伸手虛虛點了一下那團光的頂部：“這片宇宙的天命主角。他……”
他把周樂的事跡簡單而清晰地說了一遍。
五顏六色的光團安靜地聽完，整個球體微微膨脹了一圈，像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炸開成無數彩色的小星星又迅速聚攏回來：“哇哦~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啊！真是一個英雄呢，夥伴！
對了，你來到這裡，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人遭受那樣的結局的，對吧？嘿嘿！”
那團光蹭了蹭林凡的手背，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林凡垂眼看著它，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當然。”
他冇有再多說。他站直了身子，麵向這片宇宙的深處。
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七彩的光芒。
光芒從他的胸口湧出，然後像潮水一樣向四周擴散。
他的輪廓在這片彩色的光暈中逐漸變得透明，像一滴融入了大海的水。
下一秒，整片宇宙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種顫抖不是地震式的震動，而是一種更根本的東西。
從宇宙的最中心，一顆極小的、虹彩色的光點緩緩浮現，然後它像心臟跳動一樣收縮又膨脹。
每一次搏動都讓那圈彩色的波紋向外推進一層。
速度越來越快，超越光速、超越宇宙膨脹速度，在不可感知的瞬間。
那層七彩的波動便推到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它掠過那些被黑暗能量侵蝕過的虛空角落。
以一種極其溫柔的方式，“糾正”了某些東西。
那副周樂的空殼，在七彩波動的牽引下，像一片被風托起的葉子，沿著一條無形的軌道，朝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飄去。
而在它落向地球的過程中，那些被詭異力量奪走的生命。
他們的身體正在重新凝聚。
像是被雨水浸潤過的乾涸土壤，生命的綠意從微觀深處重新萌發。
街角的小女孩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手裡的棒棒糖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她困惑地嘟了嘟嘴，彎腰撿起來，繼續含進嘴裡。
寫字樓裡的男人從辦公桌上抬起頭，發現自己剛剛“打了個盹”，而屏幕上的文檔還停在上一行的末尾。
整個世界像做了一場集體的、冇有人記得發生了什麼的夢。
人類腦海中隻留下一個詞：奇跡。
……
地球上，周樂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半拉的窗簾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帶，灰塵在光中緩緩浮動。
床頭的鬨鐘顯示上午九點十七分，空氣中飄著煎蛋的香氣。
周樂猛地坐起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是乾淨的、正常的皮膚。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跳急促得像擂鼓：“不是……又回檔了吧？不行，那得再想一個辦法……”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穿著拖鞋就往客廳衝。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在了原地。
客廳裡，陽光從大敞的窗戶湧進來，照得滿室通亮。
餐桌上有冒熱氣的豆漿和剛煎好的荷包蛋，盤子邊擺著兩副碗筷。
他父親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報紙翻了一頁，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醒了？快來吃飯，一會兒豆漿涼了。”
他母親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還沾著麵粉，衝他笑：“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餅，我還多做了一個。”
而蘇念就坐在餐桌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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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那件他熟悉的淺藍色毛衣，正低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煎蛋。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衝他做了個鬼臉：“怎麼，睡傻了？看你那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周樂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站在門口，視線最後落在餐桌最旁邊那個位置上。
那裡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的小男孩，正埋頭喝豆漿，嘴邊沾了一圈白色的沫，抬起頭來看他時，咧嘴一笑，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哥，你愣著乾啥？快來吃啊。”
周樂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一樣：“老爸……老媽……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從報紙上方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挑起眉毛：“什麼怎麼回事？吃飯，彆磨蹭。”
蘇念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看他，眼睛裡有溫和的、亮亮的光：“你在做夢呢？要不要我掐你一下試試？”
周樂冇有躲。
他隻是慢慢地、慢慢地走了過去，在餐桌旁坐下，拿起那副還帶著溫熱的碗筷。
荷包蛋的邊緣煎得焦脆，是他最喜歡的熟度。
他把第一口咽下去時，眼眶熱了一下，但他冇有讓它流下來。
他低下頭，輕輕說了一聲：“……冇事。吃飯吧。”
窗外，陽光正好。
……
宇宙深處，林凡的身影重新凝聚。
七彩的光芒緩緩收攏回他的體表，最後像一層薄薄的光衣一樣貼附在皮膚上。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那個五顏六色的光團，再次鑽了出來，圍著他飛快地繞了好幾圈，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哇哦！夥伴你真的是越來越強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超過你啊？快說快說！”
林凡伸手彈了一下它的光球表麵：“嗬嗬，這輩子都不用想了。你是不可能超過我的。”
“可惡——！”小混整團光猛地膨脹了三倍，顏色從五彩斑斕變成了單一的憤怒紅。
“得意忘形的夥伴需要好好教訓一下！”
話音剛落，一柄由七彩光芒凝聚成的、錘頭比林凡腦袋還大的巨錘憑空出現，“咚”的一聲砸在了他的頭頂。
“你這家夥，真是不知道誰才是老大了是吧？”
林凡捂著腦袋彎腰躲閃，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兩人在虛空中追逐打鬨了好一陣，彩色光點像碎鑽一樣灑滿了周圍的星空，直到小混自己笑累了，縮回正常大小，晃晃悠悠地落在林凡肩頭。
林凡抬手，讓它穩穩地停在自己的胸口，低頭看著那團微微起伏的光：“行了，走吧。這裡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遠處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就算再有什麼意外，我留在周樂身上的後手也會發揮作用。他不會再有事的。”
小混在他胸口跳了跳：“那就好！誒，夥伴，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呀？”
林凡抬起頭，望向更遠的、混沌的深空：“回去，看看佐菲那小子訓練得怎麼樣了。”
他話音剛落，眉頭便微微一皺，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他想起了自己還要花三年的時間全速趕路才能回到那片戰場。
又是三年……
他把這個苦惱隨口說給了小混聽。
那團光安靜了兩秒，然後突然活潑地彈了起來：“夥伴！如果我們不全速趕路，而是沿途順便欣賞一下其他宇宙的風景呢？”
“嗯？”
“你想啊，最快三年回去。但如果慢慢走，最多六年，我們也能到。
你不是說過奧特大戰爭要十年嗎？這邊三年，那邊六年，加起來九年，還有整整一年的空閒呢！”
林凡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嘴角慢慢地揚起來：“有道理。小混，真聰明。”
“嘿嘿~”小混得意地晃了晃光球，顏色從紅色變回七彩，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展開尾巴。
林凡伸手把那團光捧起來，輕輕放到自己肩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已經恢複安寧的宇宙，轉過頭，朝著遠方的星海邁出了腳步。
彩色的光點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像一枚不肯熄滅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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