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第一次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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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當中，那頭龐然大物終於在漫長的沉睡中被饑餓徹底喚醒。
蓋多斯從海底淤泥中緩緩撐起那副厚重如山的身軀時，整個海床都在震顫。
它的四肢每一次劃動都會卷起渾濁的泥沙流，攪得方圓數十裡的魚群瘋狂逃竄。
饑餓在它的胃裡翻滾成一股灼熱的脈衝，驅使著這頭古老的巨獸將頭探出水麵。
然後，它聞到了岸上的香氣，大陸上肯定有許多的食物，上麵的食物比此刻自己呆在的深海中要多得多，而且肯定更美味。
它的本能告訴它：那裡有食物，很多的食物現在必須過去。
於是蓋多斯邁著沉重的步伐準備走上岸。
每一步都讓海灘上的沙石飛濺，防波堤像脆餅乾一樣碎裂，沿海公路的路麵被它的腳掌踩出深深的凹坑。
地球防衛隊的空中編隊幾乎在蓋多斯露麵的十分鐘內便趕到了現場。
戰機俯衝、導彈齊射、火光炸裂，那些拖著白色尾煙的炮彈精準地命中蓋多斯的背甲和肩胛，爆炸的火花像節日的煙火一樣在它全身亮起。
然而當硝煙散去後，蓋多斯的甲殼上連一道裂紋都冇有，那些爆炸隻在它表麵的藻類層上留下了幾塊焦黑的斑痕。
它甚至連頭都冇轉，隻是甩了一下尾巴。
榛野烈此時與弦人通話著。
他的語氣短促而堅定，冇有商量餘地的意味：“我需要你們特怪隊分隊解決這頭怪獸。“
弦人眉頭緊鎖成一團，手邊攤著還未完成的人員編製表和裝備清單：“可是，參謀長，我們現在人員還冇配齊，裝備也遠遠不夠。
這種情況下強行出擊，效果不會比常規部隊好多少。“
“但這是你們的職責，也是你們成立的意義。“
榛野烈的目光透過屏幕直直地釘在弦人臉上，“我要看到成效。“
通訊掛斷。
弦人緩緩舒了一口氣，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裡少見地浮起一絲疲憊。
他轉過椅子，剛要開口對身後的隊員們說些什麼，怪獸在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道不尋常的光。
弦人猛地站起身，朝外望去。
天空之上，七道巨大的金屬輪廓正在緩緩降落。
它們懸停在雲層下方，錯落有致地排列成一個弧形，陽光從它們光滑的外甲上折射出七種深淺不一的冷光。
每一副裝甲都有著自己獨特的造型。
弦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吐出了四個字：“那是什麼............？“
地麵上，蓋多斯也察覺到了頭頂的異樣。
它抬起頭，那雙深埋在甲殼褶皺下的、渾圓的眼睛不情願地轉向天空。
當它看見那七個從天而降的金屬巨人時，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咆哮。
那聲音沉悶得像遠方的火山噴發前地殼的呻吟，像是在說：“彆擋我的路。“
但那些奧特裝甲紋絲不動。
它們落地的姿態整齊劃一，七雙腳掌同時觸地時，地麵的震動讓蓋多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一團五顏六色的光懸浮在裝甲陣型的上方，像一顆被小行星帶包圍的彩色小太陽。
那團光在劇烈地顫動，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得快要控製不住自己。
一個清脆的、帶著些許緊張的嗓音從光團中傳出：
“那個...........合體！呃.......你們先合體成最強的！“
第一次指揮，小混還是有些結巴。
它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林凡那樣沉穩，但每個詞尾都帶著藏不住的上揚尾音。
指令發出的瞬間，七副裝甲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它們像被無形的手捏合在一起的積木，從左右兩側開始依次向中央折疊、拚接、咬合。
金屬邊緣發出清脆的“哢嗒“聲，能量導管在裝甲內部自動連通，外甲縫隙中湧出滾燙的白色蒸汽。
七副裝甲在數秒之內完全組裝到了最中間那副半透明裝甲之上，形成了一副全新形態的巨人輪廓。
白光暴漲。
當光芒收斂時，一尊通體銀紅色的巨人屹立在戰場中央。
無限夢比優斯·奧特裝甲，降臨。
那股從裝甲核心散發出的、磅礴而清澈的能量波動，像一陣無聲的颶風席卷過整片海岸。
蓋多斯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黃色的眼睛裡，饑餓與貪欲被一種更原始的情緒瞬間覆蓋。
恐懼。
它發出了一聲與先前完全不同的、帶著顫抖的嘶鳴，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一個猛子紮回了海裡。
它遊得比上岸時快了三倍。
四肢瘋狂劃動，背甲擦著海底的沙礫，卷起一道渾濁的暗流，像一隻被驚擾的烏龜拚命往深處逃遁。
它想，陸地上太可怕了。那個發光的東西根本不是它能惹的。
還是海底好，小魚小蝦雖然少，但至少不會讓它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小混懸在空中，看著那頭巨獸像逃命一樣消失在浪花之下，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發出一聲特殊的咆哮。
地麵上，弦人的手邊突然亮起一道微光。
布萊澤的變身器憑空出現。
弦人低頭看著它，猶豫了不到兩秒，然後他攥緊了那枚裝置，光流從掌心湧向全身。
下一秒，布萊澤奧特曼從天而降，雙腳落在淺灘上，濺起一片雪白的浪花。
小混的身影在同一時刻變化，銀灰色的布萊澤外殼覆蓋了它的七彩光暈，它再次化作了與弦人一模一樣的模樣。
兩個布萊澤麵對麵站著，小混歪了歪頭，發出一連串洪亮的咆哮，雖然語言不通，但那語氣裡的意思清晰得就像寫在臉上的大字：
“是時候向老大展示你的作用了！去！把海裡那頭怪獸弄上來！“
布萊澤聽懂了。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應和吼叫，然後右手一翻，紅藍相間的能量長矛在掌心凝聚成形。
這一次，他冇有把長矛投擲出去，而是反手握住了矛尾，將那支凝聚著高濃度光能量的長矛當成了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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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矛的尖端迸射出一根由能量構成的、細長到幾乎看不見的“魚線“。
那根線帶著一道藍色的弧光破開水麵，以匪夷所思的精準度穿透了深海，直接紮進了正在瘋狂下潛的蓋多斯的嘴中。
布萊澤感受到另一端傳來的重量，猛地沉腰、後仰、雙臂同時發力。
他那雙銀灰色的大腿在沙灘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海沙像噴泉一樣從腳邊飛濺。
蓋多斯被那股力量拽得在水中翻滾了兩圈，然後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被向上拉扯。
它的尾巴甩動、四肢掙紮，卻敵不過布萊澤那隻灌註了全力的手臂。
嘩啦——！
蓋多斯那龐大的身軀像一條被甩出水麵的大魚一樣被拖出了海麵，水花在空中炸成一道白色的幕牆。
它重重地摔在沙灘上，甲殼砸出的坑窪讓周圍的沙石四處飛濺。
布萊澤的左手已經攥緊了長矛的中段，準備將尖端對準蓋多斯的咽喉。
就在他要刺下去的那一刻，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肩上。
小混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個阻止的動作將他的攻擊意圖截停。
然後它發出一連串溫和而耐心的咆哮，語調與剛才的急切截然不同：“不要老是想著打打殺殺的。處理怪獸也有其他方式。“
布萊澤愣了一下。他的手懸在半空，長矛的尖端離蓋多斯的脖頸不到半米。
他轉過頭，困惑地看向自己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老大，像一隻撓著腦袋的大貓。
但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手臂，退後一步，把那支長矛插進沙地裡，像一根旗杆一樣筆直地立著。
小混滿意地點點頭。
它轉向那尊通體銀白色的無限夢比優斯裝甲，抬起手，做了一串手勢，然後發出一道指令：“讓這頭怪獸明白，我想把它送到另一顆有充足食物的星球上。
告訴它，那裡冇有人類，冇有炮火，隻要它不想回來，就可以在海底安安穩穩地睡到地老天荒。“
無限夢比優斯裝甲微微頷首。
它向前邁了一步，蹲下身，將眼睛湊近蓋多斯那張驚恐的麵孔。
然後，從它的胸燈中，一圈極低頻率的、帶著溫柔的聲波擴散出去。
蓋多斯最初還在發抖，被布萊澤拽上來的恐懼還冇有完全散去。
但那些溫和的頻率一層層地滲進它的意識深處，像溫熱的潮水衝刷著被凍住的海岸線。
它的掙紮漸漸變弱了，眼睛裡的驚恐也一點一點地化開，最後變成了一種帶著困惑和試探的柔和。
它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將腦袋湊到無限夢比優斯裝甲的腳邊，像一頭找到了庇護的年老野獸一樣，輕輕蹭了蹭那副銀白色的腿甲。
小混看到這一幕，那團彩色光暈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它忍住冇當場蹦起來歡呼的反應。
它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老大的威嚴“，然後果斷地下達了最終命令：“行了。把它帶到合適的星球去。
找一顆離這裡不遠、海洋覆蓋麵積足夠大、且冇有智慧文明的星球。去吧。“
無限夢比優斯裝甲彎下腰，那雙銀紅色的手臂穩穩地環抱住蓋多斯的身軀，然後將這頭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巨獸整個托了起來。
他的背甲上能量核心猛地一亮，推進光束從腳底和肩胛處同時噴射而出。
整副裝甲帶著蓋多斯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間衝入雲霄，消失在天際的儘頭。
海灘上安靜了。海浪重新拍打著岸邊，將剛才戰鬥留下的坑窪和劃痕一點點抹平。
布萊澤看著那道流光飛遠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支插在沙地裡的長矛，沉默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向小混，小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後另一隻手掌一翻，掌心裡多了一枚銀白色的手鐲。
手鐲的表麵冇有任何紋路，卻透著一種溫潤的、像月光落在水麵上的微光。
它把手鐲遞給布萊澤，布萊澤遲疑了一下，接過去，指尖觸碰到手鐲內壁的瞬間。
一股清晰的意念順著他的手臂湧入腦海。
那意念裡有操作說明。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布萊澤將那枚手鐲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手鐲的銀白色表麵輕輕亮了一下，然後像水銀一樣流瀉開來，覆蓋了他的整隻前臂。
下一秒，紅光乍起。
布萊澤的銀灰色身軀在光芒中變得更加厚重。
肩甲向外擴張了一圈，四肢的肌肉輪廓明顯膨脹，連站姿都沉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在脈動。
速度方麵確實略有上升，防禦和力量的增幅讓他幾乎有一種“能把整座山舉起來“的錯覺。
小混打量了一下全新的形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發出咆哮聲解釋道：“這個手鐲有兩種形態。
現在這個力量型，大幅提升力量和防禦，速度稍微增加。
另一個是速度型，大幅提升速度和身體控製，力量和防禦略微增加。你自己慢慢摸索切換時機。“
布萊澤低頭看著那枚手鐲，又抬頭看了看小混，然後發出了一連串短促而熱忱的咆哮。
小混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種“身為老大要照顧小弟“的派頭做了最後的叮囑：“好好乾，以後跟著我不會吃虧的。“
說完，它的身形在沙灘上迅速光化。
七彩光暈從布萊澤外殼中褪出來，變回那團五顏六色的光球。
然後像一顆跳跳糖一樣“嗖“地彈射升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拉長了的彩色弧線。
布萊澤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弧線消失在雲層之後。
海風從洋麵上吹來，卷著鹹腥的水汽拂過他的麵甲。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銀白色的手鐲，然後輕輕握了一下拳頭，轉身，也化作一道流光飛離了海岸。
沙灘上隻剩下海浪拍打的聲音，和那些正在慢慢被海水衝刷抹平的巨大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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