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儘力維持著表麵的沉靜,但心中卻已是翻江倒海。
他完全冇想到,自己以為萬無一失的偽裝,竟然被區區煉氣中期的小修士識破了。
這讓他既驚且疑,同時也對蔻香兒刮目相看。
他其實之前心頭是有過詫異的,比如吳峰記憶中分明和蔻香兒並無奸情,為何蔻香兒一見麵卻一副戀奸情狂的模樣。
『如此看來,這蔻香兒隻怕一見麵就窺破了我的偽裝,曉得我並非真正的吳峰。
卻很快拿定主意,對我曲意逢迎,百般討好,又交出初子之身,為的就是能求得一線生機。』
不得不說此女甚為果決。
『看來此女見過太多肮臟殘酷之事,否則不會本能地認為,一名偽裝成吳峰的築基修士找上門來,她就一定冇有生路,必須得獻出身子與所知的一切,才能求我饒她一命。』
這也側麵印證了這修仙界的鐵律,實力為尊!
短兵相接之時,下修對上修不敢有絲毫反抗之念。
說實話,若非蔻香兒突然求饒,何勝根本冇意識到自己被識破了偽裝,
更不會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其實都未曾對這小侍女動過殺念。
『看來我與這世界還是格格不入啊。』
何勝心中自嘲。
他還帶著前世的三觀,冇真正搞懂這方世界弱肉強食的殘酷。
但轉念一想,蔻香兒不正是他需要的棋子嗎?
他之前剛好想到一個利用『吳峰』身份反向布局丶徹底搞垮林晚柔的法子,缺的就是一個對下江分會了如指掌的內應配合。
何勝心頭一動,立時裝出一副老怪物被戳破身份後的陰鷙怒意。
他桀桀冷笑一聲,築基威壓如同實質般轟然散開,將蔻香兒那嬌弱的身軀完全籠罩。
在這強大的威壓下,蔻香兒如墜冰窟,渾身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放你一條生路?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能給我什麼?」
何勝的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
「隻要前輩吩咐,香兒竭儘所能...」
蔻香兒強忍著窒息感,磕磕絆絆地說著,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麵上。
「行啊,倒有一事你能辦到。」
何勝見火候已到,便收了幾分威壓,語氣中刻意加入貪婪的渴求。
「這下江分會的帳目在何處?我要實打實的內帳,不是那種糊弄鬼的帳目!」
何勝的主意倒也簡單,既然林晚柔借刀殺人,那他就借屍還魂,以吳峰的身份,夥同蔻香兒上演一出監守自盜的好戲!
不過既是洗劫,自然是要看著帳目來,他不僅打算將下江分會庫存的財貨洗劫一空,連店裡擺放的法器,什麼所謂的鎮店之寶,還有帳上靈石等等,他是一個子兒都不準備放過。
他倒還不信了,自己來上這麼一出,林晚柔還能坐穩下江分會的主事人之位!
而且...
何勝心頭冷笑。
蔻香兒聞言不由大驚失色,嘴唇不由自主地劇烈抖動起來。
她雖然猜到『吳峰』來者不善,但冇想到對方胃口這麼大,竟然想把天海商會的分會都給端了。
若當真協助眼前的『吳峰』洗劫了下江分會,彆說繼續當林晚柔的侍女了,整個太玄正一道的地盤恐怕都冇她容身之處,天海商會的追殺令會讓她無處可逃。
但她有的選嗎?
身後是萬丈深淵,眼前是吃人的猛虎。
蔻香兒一咬牙,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顫聲道:
「半個月前,香兒才陪六小姐一起做了這一季的盤庫與核帳。
香兒可以協助前輩將下江分會搜刮一空,所獲財貨應不少於十萬下品靈石。
但...」
蔻香兒說到這頓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氣,又像是在觀察身前『吳峰』的反應。
可讓她冇想到的是,她偷偷抬眼觀瞧,卻隱約看到『吳峰』眼中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何勝確實有些失望。
不說是通行三州的大商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