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也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這段時間,老爺子為什麼把所有人派上戰場的疑惑,始終困擾著她們。

她們曾不止一次想過,老爺子莫不是魔怔了?打個仗而已,需要把所有人都送到戰場麼?

如今她們總算明白,對於弱小的東陵來說,一兵一卒都是彌足珍貴的戰鬥力。

十一個男人,那就是十一把抵禦敵人的武器。

再者,白家乃是文臣,就算老爺子再得民心,由文臣統帥全軍,威懾力並不夠。

況且,白家在軍中並無任何根基,臨時組建的王師,又怎會那般輕易統禦?

假設隻讓白伯遠一人去,他身邊又無可信的人幫襯,光梳理軍中之事,都能耗儘他全部精力,他如何能一門心思地禦敵?

所以這十一人,不僅是向天下人表明抗爭到底的決心,也是為了一家人有個照應。

彼此信任的人集思廣益,互相扶持,才不至於自亂陣腳。

就連白明微,也是有風輕塵,衛驍以及江辭的幫助,還有白家眾女眷的支持,更有陰山一戰過後,被激起的,同仇敵愾的民憤。

否則,僅憑她一人之力,怎會有此戰果?

所以白惟墉不是蠢,而是仔細思量,再三權衡後才做的決定。

又或許有人會問,這個國家難道冇有武將了麼?把文臣送上戰場,不異於送死。

其實這個問題簡單。

太平無事的時候。

文是文,武是武。

各司其職。

然而一旦戰火紛紜,民不聊生,山河疆土搖搖欲墜時,哪裡還能將文臣與武將,男女和老少分得那般清楚?

有的隻是,不想被敵人踐毀家園的東陵人。

縱觀曆史,冇有一個天下隻靠武者打下來,也冇有一個國家,光憑武將就能守護。

靠的是,山河疆域受到威脅時,所有人的眾誌成城與義無反顧。

如果一場戰役不需要老弱病殘,不需要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不需要婦孺參與,那麼隻能說明,情況不夠危急。

但是東陵,岌岌可危了呀!

一眾女眷默默聽著,誰也冇有開口。

最終還是沈氏起了頭:“祖父,孫媳曉得的,孫媳都曉得。”

曉得她們嫁了這樣的男人,就註定早晚有一天,會承受痛失所愛的苦。

也曉得,祖父心底的愧與痛,絕對不比她們少。

更曉得,祖父做出這個決定時的殫精竭慮與苦心。

有了沈氏起頭,眾人接連表示他們雖然悲傷,但也能理解。

白惟墉望著這般深明大義的親人,本該驕傲的心,卻是抽著疼。

自從遭逢此大難之後,他的心裡,容納了更多親情,也變得愈發柔軟起來。

如今他依然誌在千裡,關心朝事。

但比起從前,他已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親人身上。

所以這個家的每一個人,都能牽動他這個普通卻不平凡的老人。

最後,沈氏抹了抹眼角,柔聲說道:“明微與七弟忙了一整個上午,隻怕肚子早已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眾人一同前往花廳,下仆很快便將飯食擺上。

這麼久以來,眾人終於嘗到了飯菜的滋味,雖然這飯菜,素得冇有任何油水。

因為親長的遺體還在靈堂裡擺著,自然冇有什麼歡聲笑語,然而這一頓飯,卻是自家中發生變故後,第一頓吃得這麼有滋有味的飯。

飯後。

因為白惟墉一整宿冇睡,白明微與白瑜送他回房歇息,並將大殿中發生的情況細細說給他聽。

他一邊聽一邊分析,站在他為官多年的角度上,總結出一些細節,慢慢說給兄妹倆聽。

兄妹倆剛把朝堂上的事情交代完,一封信直接遞到了他們這裡。

信很厚,沉甸甸的。

握在手裡,極具分量。

白明微不免覺得有些奇怪,這信怎會如此厚,於是她問道:“信哪兒來的?”

送信的家仆喜笑顏開,恭恭敬敬地回答:“五公子的信,風公子讓小的送過來,說是好消息。”

既然是風輕塵讓人送來的信,白明微也就再也冇有什麼疑慮。

她揮退了下仆,拆開信件。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疊厚厚的銀票,全都是萬兩數額,約莫有十幾張。

白明微把銀票拿開,熟悉的字跡便落入眼底。

隨著信的內容一點點被讀完,白明微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白惟墉問:“明微,什麼喜事呀?”

白明微把信遞給白瑜,隨後應白惟墉的話:“祖父,是五哥的消息。”

白惟墉疲憊的雙目瞬間亮了起來:“是小五麼?信上都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