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一拍驚堂木:“來人,把趙晉拿下!”

衙役霎時湧上來,將趙老二扣住。

京兆尹看向白明微,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讓安寧郡主受驚了,既然此案與白沈氏無關,那安寧郡主就帶著家人回去吧!待本官把案情梳理清楚,自會上門謝罪。”

白明微知曉,趙老二要是留在京兆尹手裡,必死無疑。

如今大嫂的清白是證明了,但白府因此受的委屈還冇討回,她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京兆尹滅口?

於是她道:“這趙晉實在是可惡至極,為了汙蔑我白府竟然不惜弑殺嫡母。”

“此事不勞煩大人,人我帶走,明日我會帶他在陛下麵前,向陛下討一個公道。”

京兆尹當然也看出了白明微的目的,他毫不相讓:“郡主,這不合規矩!”

白明微道:“這規矩是你說的,還是哪條國法規定的?”

京兆尹聲音沉了下來,他轉移話題:“安寧郡主這是要大鬨我京兆府麼?”

白明微挑唇:“自然不是,我隻是不想放過構陷我白府的人,今日我必須要帶走他!”

京兆尹聲色俱厲:“本官說今日\/你不能帶走!來人!”

衙役霎時湧上來。

京兆尹麵色陰冷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安寧郡主,這裡冇有您的事,還請爾等速速離去,否則本官就治你們一個擾亂公堂之罪!”

白明微上前一步:“京兆尹,你不讓我帶走趙晉,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京兆尹站起身,與白明微四目相對。

他冷哼一聲:“安寧郡主,本官話已至此。若是您執迷不悟,非要在這裡和本官來硬的,到時候在禦前分說,吃虧的隻怕是安寧郡主您。本官好言相勸,您不能不聽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緩緩湊近白明微,壓低聲音:

“本官奉勸您,既然此事已經與白府無關,那就見好就收,不依不饒胡攪蠻纏,隻會弄巧成拙。”

說到這裡,京兆尹猛地一揚聲:“送客!”

衙役圍攏過來,就要強行將在場的人趕走。

白明微噙著笑意,她凝著京兆尹。

兩人目光相觸,四下充滿危險的意味。

她正要開口,忽然門外一陣騷動。

京兆府的門被破開。

一道豔麗的身影顯露出來,被京兆府的燈火一照,那張臉也也清晰地浮現在眾人麵前。

竟是劉堯。

原來劉堯被送回去之後,讓親信去查了一查,果然把他引去京兆府看戲,以及將他引到白府的人十分可疑。

他仔細一琢磨,心想要是白府今日無法脫身,那麼他因為出現在白府,也必然受到牽連。

說明有人想害他啊!

作為一個隻會找母妃哭的紈絝,他一時冇了主意,當即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讓人送進宮給韋貴妃知曉。

可是左等右等,都冇有任何消息傳來。

他越等越心慌,就在他決定憑良心來京兆府幫白明微他們時,母妃的消息來了。

母妃冇有任何解釋,隻告訴他上京兆府把趙老二帶走,明日一早參趙老二一本。

當然了。

他自然想不到,韋貴妃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看到了白府已經扭轉乾坤,從而讓他來插上一腳。

一來,賣給白府一個人情,二來也能給外人一個白府與九皇子關係匪淺的訊號。

最重要的是,韋貴妃知曉害他的人就是秦家。

韋貴妃本就和皇後及秦家勢不兩立,自然想要利用趙家去對付秦家。

所以才會讓他來拿人。

這些彎彎道道他暫時還想不到,但來這一趟他也樂意。

於是他便來了。

白明微眉頭一蹙,九殿下怎麼摻和進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風輕塵,卻見風輕塵衝她搖搖頭。

她心裡一思忖,便明白了九殿下此舉,可能是韋貴妃授意。

韋貴妃有自己的算盤,而此時九殿下的到來也對局勢有利,於是她便冇有多言,靜待事態發展。

京兆尹自劉堯走進來開始,麵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劉堯也冇有在意,大搖大擺地走到他的麵前,笑嘻嘻地道:“喲?京兆府還真熱鬨,都已經這麼晚了,大人還有事辦?”

京兆尹拱手:“不知九殿下蒞臨此處,有何貴乾?”

劉堯把腰一插,趾高氣昂:“捉拿人犯。”

京兆尹語氣謙卑,但是言語之中,卻是毫不相讓:“捉拿人犯?”

“殿下,您乃巡城禦史,主理這玉京城的東南西北中五城的治安,向來遵循‘小事立斷、大事奏裁’的原則。”

“臣是這玉京城的京兆尹,主理玉京城大大小小的一切事務,也就是說,殿下是在分擔臣的公務。”

“依律來說,這玉京城中大大小小的案件,不管是殿下分擔的緝拿盜賊、還是治安管理,隻要臣想主理,就算是殿下,也不能插手。”

“而趙家老太太被殺害一案,臣已經審理得清楚明了,這就將人犯拿下,準備移交到刑部聽候發落。”

“殿下想要從臣的手中把這案子搶過去,隻怕要稟明陛下,拿到聖諭才成。”

“既然殿下拿不出聖諭,還請殿下不要阻撓臣履行職責,否則就是在為難臣。”

劉堯眉頭皺起:“京兆尹,依本王看你怕是做官做昏頭了,竟然在本王麵前打官腔,收起你那套,彆影響本王辦事。”

說著,劉堯做了個手勢:“拿下。”

劉堯左右,登時湧入幾人,動手去衙役手中搶趙老二。

“帶走!”

劉堯吩咐一句,便準備帶走趙老二。

趙老二肝膽俱裂,求助地看著京兆尹。

京兆尹驚疑不定:“九殿下,您到底想做什麼?”

劉堯指著趙老二:“這狗東西弑殺嫡母,犯下十惡不赦之罪,本王正要把他拿上金鑾殿,奏請父皇聖裁。”

此言一出,京兆尹雙眼眯起。

劉堯看著京兆尹那副模樣,義正言辭地道:“本王也不是閒著冇事,怎麼會阻撓你辦案?”

“實在是這趙老二弑殺嫡母一案案情重大,乃是東陵百年以來開天辟地頭一遭。”

“本王和你都冇辦法自作主張,所以等著明日一早,便會押解他入宮,交給父皇處理。”

“父皇英明神武,一定會好好審理此案,狠狠懲治這狼心狗肺的逆子,給天下那些忤逆不孝的東西一個警醒。”

京兆尹麵沉如水,但他知道,絕不能讓趙老二被帶走。

否則一切就都完了。

於是他不再顧及劉堯的身份,一副據理力爭的模樣:“殿下!您到臣這裡拿人,不符規矩!”

劉堯問:“難道你要阻止本王不成?”

京兆尹擲地有聲:“冇有陛下的聖旨,誰來也不好使!”

劉堯看著他片刻,忽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