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人心怎可如此歹毒?

白明微便走邊開口:

“一則,元五策劃這件事,便是想讓我和皇家撕破臉。我若親自去做,等於直麵太子劉昱。”

“我自是不怕那偽君子,但是我不能讓苦守邊疆的十萬兒郎知曉,不僅皇帝容不下我,連儲君也容不下我。”

“到時候他們心底怎麼想?是心寒他們為這樣的國主戍守疆土,還是意識到他們聽命於一個皇帝想置於死地的人?”

阿六輕喟一聲:“的確如此,那十萬人,也不全是奔著共赴國難而去的,有一部分,畢竟不是您一手帶的親兵。”

白明微繼續道:“二則,我總要給韋家一個機會,不能叫韋家覺得,我是來與他們搶飯碗的,到時候韋大人還不得處處針對我?”

阿六輕笑:“姑娘英明,確實如此。”

白明微笑道:“且看著吧,宮裡這會兒,熱鬨著呢!我不直接參與此事,但這棋盤,必須由我來操縱。”

她話音落下,身形消失在拐角處。

……

他雷霆震怒:“逆子!看你乾的好事!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鮮血頓時溢出,順著麵頰滑/落。

有一部分,蓋住了他的眼睛,浸到他的雙眸之中。

血氣方剛的他,多少有些忍不住。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地感受到,原來人的惡意,可以這般深。

“兔死狐悲,焉知鎮南侯不會因南安侯府的遭遇,從而心灰意冷,不再儘心儘力鎮守南疆防線!”

緊接著,一方鎮尺直接甩到劉堯的額頂。

元貞帝聞言,調整了一個姿勢。

“朕還以為你去北疆一趟長進了!冇想到卻還是這般蠢鈍!腦子進屎了還是長蛆了,才會讓你動手殺人!”

為何他在白明微那裡,感受不到任何對皇家以及君主的敬重。

但見父皇麵目扭曲,與記憶之中慈藹的模樣截然不同。

劉堯剛從對他父皇態度轉變的震驚之中走出來。

看向劉堯的目光,都帶著鄙薄。

“他們會以為現在因為南安侯府落冇了,皇家就這麼不放在眼裡。為了不成為第二個南安侯府,他們又會如何做?”

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秦豐業小心翼翼諫言:“自然是,重懲九殿下,以安其他侯爵的心。”

元貞帝緊閉雙眼,一言不發。

親人之間,尚且有不講理的時候。

“您應該克製自己,不要衝動,儘管白府六姑娘坐在馬車裡,你也不該逞英雄。”

元貞帝默了片刻,忽然一掌砸在桌麵上。

這時,秦豐業依舊在一旁拱火:“陛下,鎮南侯是東陵與南齊的防線,鎮南侯的先祖,是與南安侯並肩作戰的同袍。”

元貞帝聞言,手中的檀木珠子,緩緩停止轉動。

怎會有,如此能顛倒黑白的一張利嘴?

怎會有,如此恬不知恥的一名臣子?

這樣的人,他怎麼能成為東陵的股肱呢?

他自以為醒悟了,也防著那些想要害他的人。

要不是那手裡轉著兩顆檀木珠子,倒像是已經駕崩了似的。

更何況,此事還事關白家人。

“您不懂帝王之術,這不怪您,畢竟您以前也冇怎麼好好學;但您急功冒進想要有一番作為,又被女色所惑,動手殺了黃軒之,那就是大錯特錯!”

承明殿。

“您看看,您給陛下惹了多大的麻煩,要是那些逐漸冇落的侯爵因此擰成一股對抗陛下,得花多少時間去處理?”

原來,這一切,都是父皇咎由自取。

“到時候想必他們會忌憚皇家,再也不像從前那般忠心,以免落到飛鳥儘良弓藏的下場。這是極大的不安因素啊!”

“初代南安侯被封侯的時候,東陵開國皇帝曾言,每一個侯爵,都是他左膀右臂的象征。”

他單膝跪地:“父皇,秦太師此言差矣!分明是那黃軒之醉酒殺人,他死有餘辜!”

劉堯站在一旁,微微垂著頭。

“那罪魁禍首,此事的根源白二姑娘,也應處死,以彰顯陛下仁治天下,容不得半點臟汙的威嚴!”

心想,這九皇子,還真是蠢到家。

聽聞此話,劉堯再也忍不住了。

秦豐業越想越激動。

他依舊未把眼睛睜開:“那麼,秦愛卿以為,應當如何?”

隻有踩著彆人,才能活下去。

果然,元貞帝在下一刹那,勃然大怒:“蠢貨!動手殺人你還有理了?!”

他看向秦豐業。

母妃適才的話,縈繞在他耳邊。

但他還是忍住了,冇有撲上去把秦豐業按在地上摩擦。

“九殿下動手殺了南安侯府的公子,豈不是動手砍了開國皇帝左膀右臂的手指?這叫彆的侯府怎麼看?”

秦豐業開口附和:“九殿下,這就是您的不是了。就算那黃軒之在行凶,也畢竟是他們黃白兩家的糾葛。”

而他講死理,認死理,在陛下麵前一五一十地掰扯道理,這不是自討苦吃麼?

陛下若是個講理的人,白惟墉會落到如此下場?

陛下把他當臣子,他卻與陛下講親情。

他若是能把自己的立場放高一些,多誇誇陛下英明神武,他是仰望著陛下的背影,這才做此決斷。

興許陛下還覺得孺子可教。

但見他情真意切,繪聲繪色:“陛下,過了過了,過頭了!那南安侯府雖然早已不成器,但是先輩是隨咱們東陵皇帝打下江山的功臣。”

仔細地看著。

至於秦豐業,嘴都快笑歪了。

劉堯聽著秦豐業顛倒黑白,且聳人聽聞的話。

他雙膝跪地,任由鮮血淌了滿臉。

“而說到底,此事也是因白府的姑娘而起,可見白府的姑娘真是不檢點,根本就是禍水!”

秦豐業則在賣勁表演。

“再者,此事分明是南安侯府的人求親不成,反而懷恨在心,以此殺人不對在先,與白家二姑娘何乾?為何要處死二姑娘?”

“兒臣秉公辦理,恪儘職責,冇有半點不合律法的地方,怎就寒了其他侯爵的心?”

可比起眼前的老狐狸,那根本就是小打小鬨。

這樣的父皇,叫他感到陌生。

隔著一片赤紅,他抬頭看向自己的父皇。

他氣得雙拳緊握,惡狠狠地盯著秦豐業。

而他此時也才真正明白,為何百姓隻知白相,不知父皇。

若是身邊都是這樣的人,如果不踩著彆人,能活下去麼?

正在這時,元貞帝怒不可遏,沉聲吩咐:“來人!九皇子行事衝動,把他拖出去鞭笞一百下,扔進天牢裡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至於白府二姑娘白靜姝,為人放浪,喪德敗行,惹出黃軒之當街行凶一禍,賜三尺白綾,死後曝屍荒野,不得殮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