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他知道，最有利的武器是什麼？
這話眾人可不信。
追逐了那麼久的人，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出現？
“你眼花了吧？”
“就是！肯定是餓昏了！所以才出現幻覺！”
“我冇騙你們！快看過去！他就在前方山頂上！”
眾人看向不遠處的山頂，果然有一人站在那裡。
晨曦自他背後冉冉升起，他背著光的麵容顯得模糊。
而他的出現，使得眾多尚未完全放棄拿他去獻祭的徭役，頓時驚坐而起。
所以他們隻能信神佛，把自己的苦難歸咎於命運的不公，把希望寄托在從未拯救過他們的神明之上。
眾人被這聲“巨響”驚醒，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
隨著劈裡啪啦的幾聲，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小少年戰戰兢兢，聲音哽咽。
他再清楚不過，什麼才是對付這些底層苦命人的真正“武器”。
“抓住他！”
“……”
以極快的速度喝了一碗，又喝下幾碗。
然而，正當此時。
“我也是！”
麵對鋪天蓋地的殺意與憤怒，他冇有膽怯。
他們寧願相信山神，深信不疑，也不敢去想，他們長期過著受儘壓迫的苦難日子，究竟是什麼原因？
難道他們不知道朝廷的壓迫麼？
難道他們不明白戰火荼毒背後的生靈塗炭麼？
難道他們不知道天災與人為無關麼？
他們都知道！
可朝廷有兵，他們不敢反抗！
“真好喝啊……我從有記憶開始，就冇有吃過一頓飽飯。”
可他們依舊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中了圈套，更信不過他們追殺的對象。
而後，把憤怒的矛頭，對準他們可以隨意蹂/躪的弱者。
就這樣，那仿佛能泯滅人性的憤怒，被這一股平平無奇地清香味所壓製。
孟子昂什麼也冇說，默默地站在那裡。
那是內心極度掙紮，靈魂劇烈矛盾，使得短暫失去分心言語的能力。
孟子昂開口了：“你們現在就可以打死我，然後被駐軍繩之以法，要知道你們擅離服役之地乃是死罪，禍及家人。”
“我餓……”
話音落下，推著手推車的人，便停下手推車，掀開推車上的木桶蓋子。
再堅持非但吃不上，而且還麵臨被抓回去處死的結局。
本該嘈雜的他們，忽然陷入了沉默。
“你個災星！一定不安好心！我們才不會上你的當！”
“抓住他！”
他們在最後一刻止住腳步，驚疑不定地看向孟子昂。
那滿身的殺意，以及通紅的雙目。
他們麵目扭曲猙獰，嘴裡憤怒地嘶喊著。
有人激動大喊：
“是粥！是米粥的味道！”
“哪裡來的味道！”
那裡，有一隊人馬，正推著手推車往這邊緩緩走來。
於是，他們心底的防線徹底被擊潰，從喪失理智的人，淪為食欲的奴/隸。
他尚未發育的喉結處，劇烈滾動著。
一人。
徭役情不自禁地咽著口水。
可他們也不敢輕信了孟子昂的話。
孟子昂看著這一幕，眼底依舊無悲無喜。
餓了一兩天而已，不至於叫他們為了這口吃的，連命都不要。
“災星！你在耍什麼鬼主意？！”
一個瘦弱的小少年扔下了手中的石頭。
他們麵麵相覷，短瞬的震驚過後，隨即猛然向他衝去。
“是……”
“砰！”
僅是那味道，以及那食用的聲音，便能叫饑餓的人神魂顛倒。
眾人仿佛已經看到，那濃稠白膩的粥湯之中，滿是晶瑩飽/滿的大米粒。
而那所謂的山神責罰，則成為他們肆意泄恨的理由。
“我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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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
望著來勢洶洶的百姓，孟子昂的麵上，無悲無喜。
……
“彆放過他！”
“殺了他一切都能結束了！”
因為在過去那些黑暗無光的饑餓日子裡，草根樹皮算得了什麼？
他為了果腹，和著泥巴的蚯蚓他吃過無數隻！
爛掉了的死老鼠，他也吃過不少。
於是，這時有人站出來：
可他冇有停下食用。
兩人。
“但你們也可以選擇，吃飽飯後，我們心平氣和談一談，找出問題所在，尋找解決方法。”
戰火要命，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豁出性命保家衛國的決心。
孟子昂指著被推過來的數十輛手推車，從容地開口：
“先把飯吃了，等你們吃飽後，再來解決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就在這裡等著，哪裡也不去。”
“人就在這裡！還等什麼！”
聽他這麼說，有的徭役已經開始意動。
“米粥！”
他們喝得津津有味，發出大快朵頤的噪音。
不消須臾，一個個徭役心滿意足地躺倒。
少年的行為，如同一把利刃，劃破裝滿黃豆的袋子。
剩下的眾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猛撲過去。
“你是不是想毒害我們！”
那味道很普通，是熬得濃稠的白粥，所散發出來的米香味。
這些年的逃亡生涯，早已讓他見識過人性的黑暗。
而雙目也因為進食過快，噎得眼淚順著麵頰滑落。
“……”
但是徭役仍在堅持，冇敢去吃。
本就不甘束縛的豆子，一瞬間傾泄出來。
剩下的人，還能堅持麼？
直到他撐得站不起身，直接坐在地上，靠著手推車捂著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幾個飽嗝。
一股更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
紅了眼的徭役，怎麼可能在意他的動作？
他們紛紛衝向粥車，爭先恐後地搶奪粥食。
“這是什麼東西？”
一群人。
他冇有多說，隻是用極度沙啞且恐懼的聲音，道出了兩個字。
隻是默默地站定，在百姓越來越近的時候，平靜地抬手指向另一邊。
說完，不等眾人有所反應，他便衝向手推車，用碗從大木桶裡迅速舀了滿滿一碗粥，而後捧著碗“咣咣咣”大口大口喝下。
雙目赤紅的他們，舉起木棍與石頭，氣勢洶洶地衝向形單影隻的孟子昂。
“殺！”
而就在這時，推車的人用放在一旁的陶碗，舀了粥食開始大口大口地喝著。
“抓住他！”
手推車也空了幾輛。
濃鬱撲鼻，勾動著他們饑腸轆轆的靈魂，將那食欲擴散到極致。
仿佛是他們長期壓抑的命運，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對象。
至於孟子昂，隻是有心之人稍微挑撥過後，成為泄恨目標的倒黴鬼。
“我也是！”
“殺了他！”
所以，徭役不戰而敗。
但從他毫無血色的麵容之上，可以看出，徭役並非真正的對手，在徭役追殺他的這段時間裡，他經曆過真正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