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凝聚處,白明微氣定神閒。

她噙著笑意看向蕭重淵,語氣溫柔且從容,再次重複適才的話:“他是我的未婚夫婿,風輕塵。”

儘管女將軍家喻戶曉,且人人都知曉將軍麾下有一名盲眼軍師。

可初初聽到“風輕塵”這個名字,眾人不由一怔。

紛紛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與這位女將軍相配。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蕭重淵的麵上,看到那一條輕薄的覆眼綢帶,許多人便已猜出這位“未婚夫婿”的身份。

不等他們交頭接耳,相互表示震驚,侍衛便將白明微一行人放了進去。

在他們前腳剛踏入宮門,身後便是唏聲一片。

“柱國大將軍的未婚夫婿,怕不是她的軍師吧?”

“那人是盲的,綢帶覆眼呢!必定是軍師不假。”

“要我說就是造化弄人,和大將軍定親的人一個不如一個,先是北燕皇子,然後是北燕臣子,最後竟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軍師。”

“什麼名不見經傳?好歹也是襄助大將軍打過勝仗的,再說皇子和臣子有什麼好,那畢竟是北燕人。軍師不好麼?知根知底。”

“你們怕是不知道吧,大將軍前往江北賑災時,和這位軍師有著故事呢!定下親事不足為奇。”

“什麼故事?你快說說!”

“我跟你們說啊,這是我從朋友那裡聽來的,我那朋友參與了江北賑災。他說大將軍和風軍師……”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被高高的宮牆擋住,隻有些許喧囂傳來。

俞皎卻有些不高興:“這些人怎麼這麼愛嚼舌根?東家長西家短短的,真是閒得慌!”

白瑜含笑:“且讓他們議論便是,畢竟明微的親事備受矚目,大家隻怕都在好奇明微最後會與誰結親,如今得到明微定親的消息,他們自是驚訝,且得有他們談論一陣子的。”

俞皎冇好氣地說:“真是多嘴!被他們這麼說來說去的,就算是好事,也會被傳成壞事。”

“到時候少不了拿風軍師身份說事的,更甚者怕是要編出什麼私相授受的事情出來,吃虧的還不是明微。”

白明微聽到七嫂為自己打抱不平,心頭一暖。

她唇邊也因此噙著淡淡的笑意:“七嫂,他們愛說就說吧,不礙事。”

俞皎點點頭,卻又歎了口氣:“每一段良緣,都應該被傳成佳話。但美好的事情過了有些人的嘴,不是變味就是變臟。”

“明微你也隻是個姑娘家,應該在眾人的祝福下完成自己的終身大事,而不是被人說三道四,我就是不想你受那份子閒氣。”

俞皎的話雖然直接,但是相當窩心。

白明微聽了,臉上的笑意越發濃。

蕭重淵感受到她的開心,稍稍側臉麵對她的方向。

元五回眸,剛好看到她帶著笑,而蕭重淵深情地“凝視”她,“眼底”滿是寵溺與包容。

一時之間,元五隻覺得心被什麼狠狠攥住,喉嚨哽得難受。

他深吸幾口氣,壓製住這異樣的感覺,接著把目光移向沈氏。

沈氏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抬眸便望進那雙深潭似的眸底,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而這些小小的細節,都被白明微儘收眼底。

她伸手握住沈氏的手,輕聲安撫:“大嫂,冇事的。”

沈氏點點頭,心底的不安被她按捺下去,可長長的甬道與高高的宮牆,就像繭住的她的囚籠,叫她連呼吸都沉重得難受。

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以最佳的狀態的回應白明微:“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有你在,我安心。”

白明微收回握住沈氏的手,幾人隨著人群走在甬道之中。

錦衣輕裘,官袍華服。

猶如一團團開得正盛的花,零零散散灑落在古老的宮闈。

而在這光鮮亮麗的背後,是湧動不休的暗潮,處處充斥著陰謀的味道。

白明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一想到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情緒不僅絲毫未被影響,反而更添幾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