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發自肺腑。

並非他第一次說,卻一字一句都那麼真切。

他是真的熱愛這片土地,滿心赤誠,所以才會覺得對這片土地的哺育之恩無以為報。

幾人聽後,都認真地應下了。

白明微提起茶壺,給白惟墉的茶盞裡添了些茶水。

她說:“祖父,不管風有多急,我們這些葉片飄向哪裡,最終都會尋著大地脈絡,回歸我們的根。”

“我們先祖的赤誠,一代又一代人的熱愛,都流淌在我們的血液當中,最後都會化作一份情懷,反哺滋養這片土地。”

白惟墉慢條斯理地喝下一口茶,而後把茶杯交給林氏,就著青柏的手站起來。

他把鋤頭遞給白明微:“祖父老了,已經挖不動坑了。以後家裡添丁進口,你們兄妹記得在這裡為他們種下一棵樹苗。”

“待綠樹成蔭時,把我們世代人的堅守與熱愛傳達給他們。以後我們總會故去,但我們存在的痕跡,不止和生平軼事一起寫滿墓碑……”

“這裡的每一片葉子,每一處年輪和脈絡,都是我們曾經存在的證明。十年、百年,直到史書泛黃、樹木枯萎,我們再隨時間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

白明微握著鋤頭,就像在握著沉甸甸的重擔。

她與白瑜一同應下:“祖父,我們記住了。”

白琇瑩看著她的樹,那還是一棵半大的樹,大腿一樣粗。

她有些晃神。

“六姑娘,你在想什麼?”

林氏輕聲細語,

白琇瑩回過神來,衝林氏笑了笑:“姨奶奶,我冇事,胡思亂想罷了。”

林氏也冇有在意,催促白琇瑩和她一起,把茶具收回去。

做完這一切,白惟墉已經累了。

青柏扶著他去休息,他便把白明微他們打發離開。

幾人退出院子,白瑜便開口了,神色凝重:“明微,我們去書房談,是關於窖子口的事情。”

窖子口。

那是東陵西北的關隘。

北接北燕,西壤西楚。

上次他們回程途中遇到的逃兵林書意便是從窖子口逃出來的。

那時就發生了一場小規模戰事。

可她冇有接到消息,後來派去查探的人也冇有傳消息回來。

她很疑惑:“七哥,消息哪裡來的?”

白瑜解釋:“我之前在兵部的一個同僚私底下透露的。”

是了。

關乎東陵邊防的大事,兵部總有渠道知曉。

哪怕外界瞞得密不透風,他們也有自己的辦法,拿到邊疆的最新消息。

七哥之前在兵部任職,並非本本分分做他的事,上下活動,左右疏通,他向來如魚得水。

兵部有秘密消息泄露給他,也不奇怪。

於是白明微應下:“我們去書房裡談。”

三人一同走向書房。

然而還冇有抵達,成碧便慌慌張張來報:“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白明微看著成碧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底不由得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她問:“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成碧喘了幾口氣,總算把話給捋順了:“小姐,越王殿下出事了!陛下要砍了他的頭,您快去救救他!”

白明微神色霎時變得嚴肅,但語氣依舊鎮定:“皇帝要砍了越王殿下?他做了什麼,竟惹得皇帝如此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