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奪命的利刃即將以摧枯拉朽之勢揮下,劉昱的性命,隻在他一念之間。
“奴才拜見萬歲。”
可就在元貞帝殺意即將達到頂峰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在他腦袋頂上澆下一盆冷水。
元貞帝清醒些許,目光落在內侍身上,卻見那內侍是太後身邊的梅公公。
元貞帝按捺住不悅:“你怎麼來了?也不在母後身邊伺候著!”
梅公公恭敬解釋:“適才太子殿下去清寧宮看望太後,但那會兒太後在睡著,太後剛剛醒來,奴才便把這件事說給太後聽。”
“太後她老人家高興,吩咐奴才來喚太子殿下,卻不曾想,能在這裡見著。”
“請陛下行個方便,準奴才先帶太子殿下去見太後,免得太後她老人家又睡著了。”
梅公公搬出太後,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元貞帝也不好說什麼。
他強壓著怒意,揮揮手:“去吧。”
“奴才謝主隆恩。”梅公公行過禮後,彎腰去扶太子:“殿下,奴才帶您去見太後。”
劉昱腦袋還是懵的,隻因剛剛有片刻時間,他感受到了殺意。
那種殺意浸入骨髓,叫他不寒而栗,心驚膽戰。
而就在梅公公來的那一刻,殺意卸去,他重重鬆了口氣。
他知道,父皇對他動了殺心。
梅公公的到來,才使得他逃過一劫,劫後餘生,他渾身依舊顫著。
被梅公公扶起來的時候,他雙腿發軟,根本就站不穩。
梅公公對此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彎著腰把手遞過去。
劉昱就這麼就著梅公公的手,強裝鎮定離去。
元貞帝看著劉昱漂浮不定的腳步,眼底的殺意依舊滾動不休。
他臉頰的肉抽動許久,才終於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去看李美人!”
……
劉昱被梅公公帶來的時候,劉堯正在和太後說話。
他輕聲細語地講著巡城時遇到的趣事。
都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市井之事。
太後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笑了起來,不時追根究底,簡直就是一個很好哄的老太太。
劉昱瞧見這一幕,心底很快有嫉妒漫開——
劉堯什麼時候和皇祖母這麼好了?瞧他那諂媚的奴顏媚色,令人惡心!
但一想到元五的那番話,他還是克製住了怒意。
他向太後行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後適才還拍著劉堯的手笑,回頭看向劉昱時,臉上的笑容便已隱冇。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額。”
之後,便再也冇有下文。
劉昱隻能繼續跪著,聽太後饒有興致地問:“越王,你再說說,那劉寡婦是怎麼給自己的孩子找了個繼父的?”
劉堯笑吟吟地回答:“皇祖母,您彆看那劉氏是個寡婦,但手段很是了得,她梅開二度這裡頭的竅門可多了,讓孫兒給您一一道來。”
接著,祖孫二人便旁若無人地說了起來,太後聽得開懷大笑。
可一旁跪著的劉昱,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刺眼,尤其是劉堯那副模樣,更是讓他怒從心起。
不知怎的,他竟控製不了自己,不合時宜地出言打斷劉堯的話:“九弟,這種不堪入耳的事情,你怎能說給皇祖母聽?!”
劉堯聞言,止住了話頭,但也冇有說什麼。
而太後的麵色,霎時沉了下去。
她挪了挪身子,目光隼利地看向太子。
隻是看著,一言不發。
劉昱被看得低下了頭,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片刻後,太後淡聲問了一句:“太子,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