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黜太子?

儘管這個想法與他的心思不謀而合。

儘管他已經產生這個念頭許久了。

然而他並不高興,反而瞬間暴怒起來。

“母後,你到底想做什麼?!朕的妻子你要廢!朕的兒子你也要廢!你這麼看不上朕,為何不把朕廢了?!”

太後試圖講道理:“皇帝,太子生性惡毒狹隘,倘若他繼承帝位,必定朝野動蕩,民不聊生!”

“秦豐業犯下的那些事,少不了太子參與,東陵以德立國,怎能讓這樣的儲君,承繼九五之位呢?”

但是元貞帝根本不聽:“他是朕的嫡子!唯一的嫡子!立儲、登基,都是他應得的!母後你說廢就廢,朕的兒子不是你隨手可棄的東西!”

太後知道講道理講不通了,於是便直接說出決定:“哀家不是與你商量,是通知你。”

元貞帝難以置信地看向太後:“你從來都是這麼武斷!這麼冷血無情!如此多管閒事!”

“老了就好好養老不行麼?非要折騰這些做什麼?朕才是皇帝,東陵有朕治理,你插什麼手?”

太後的心被尖銳的語言刺痛,可她的堅強使得她麵不改色:“哀家做得最錯的事情,就是對你太過放任。”

“從宋成章一家的悲劇開始,這些年皇帝你乾了多少糊塗事,秦豐業是你一手縱容的,他犯下的罪業有你的一份!”

“從秦豐業庫房裡收刮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沾著無辜之人的血,那把刺向你子民的刀還是你給他的,難道你就不怕那些冤魂向你索命麼?”

“索命?”元貞帝笑了,他張開雙臂,抬頭看向那被屋宇遮擋的上空,“那就讓他們來索啊!”

“宋家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朕不是也好好地安坐龍椅?要是這個世上真有冤魂,就讓他們來好了!”

“朕是天子,他們就算死了,在朕麵前也隻能跪著雙膝!在朕麵前,他們永遠都不值一提!”

太後聽著這番瘋狂的言論,彆的一句話她都不想多說,隻是道:“哀家已經通知宗親,明日就會廢黜太子,皇帝你準備準備吧!”

元貞帝見太後心意已決,霎時便起了逆反之心。

他冷笑:“朕倒是要看看,冇有朕的命令,誰敢?!”

說完,元貞帝拂袖而去。

太後靠在被堆上,緊閉著雙目,久久不曾言語。

半響過後,她才哽聲開口:“越王,哀家想見越王。”

梅公公立即領命:“奴才這就去找越王殿下。”

韓公公則端來茶水,一臉心疼地開口:“太後,您喝口水潤潤喉。”

太後悲痛地擺擺手:“端走吧,哀家不想喝。”

她這一生,育有兩子。

長子劉潤夭折,次子劉泓繼位。

這僅有的兒子,從未與她有過任何深厚的親情,曾經相依為命的母子之情,早已被權力和欲望吞噬殆儘。

她病痛纏身,本就晚年不幸,冇想到最讓她痛苦的,還是親生兒子刺來的刀。

說來可笑,這天下最想讓她死的,怕是隻有她的至親。

她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怎麼能不難過呢?

這時,韓公公開口詢問:“太後,您找越王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