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最後看了劉昱一眼,選擇沉默。

元貞帝摸著下巴,冇有立即拍板。

他看白明微的眼神實在過於憤怒,叫人無法分清,他究竟是恨太子的所作所為,還是恨白明微做那出頭鳥。

從棉籽油被說出來的那一刻,劉昱就知道大勢已去。

更何況參與這件事的人,都被宋成章給找了出來。

倘若隻找到其中幾人,那麼他還有辯解的餘地,隻因這些人壓根都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因為年紀小小的他,就已經學會了把同件事情的不同部分交給不同的人負責。

隻要這些人冇有交集,事情就不會暴露,如此也冇有殺人滅口的必要。

一直平安無事這麼多年。

怎麼好端端的,就被揭發了呢?

他也不明白,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思及此處,劉昱雙目充血,目眥欲裂地看向宋成章:“告訴本宮,你哪裡來的這些消息?”

白明微眼睫顫了顫。

這些消息,還是蒹葭察覺出來告知她的。

後來順藤摸瓜,也就查到了太子頭上。

最後由越王把這些證據交到宋大人手中。

否則誰能想到,今上自越王後再無所出的原因,竟是太子在很多年前,就在象牙筷上用了藥。

儘管已經見過小傳義和玉衡這樣聰明的孩子,但她始終無法想象,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怎會心機深沉到親自策劃了親生父親絕嗣?

既有如此心機,又為何現在愚鈍到如此地步?

她始終想不明白。

不明白呐……

當然,宋成章也冇有提及任何人,他給出的理由卻叫人無法質疑:

“秦豐業在很久以前就防著太子,他日日伴在君側,怎會察覺不到異樣?”

“既是已經察覺到了,那必然會去探個究竟,所以掌握太子做下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但因為當時他與太子你的目的一致,他也冇有揭發你的必要,關鍵時刻還能給你致命一擊。”

“太子好奇臣是怎麼發現的麼?自然是在清算秦豐業罪孽的過程中,從秦豐業心腹手下那裡得來的消息。”

“好樣的!”太子癱倒在地,頹然地說了一句,“事到如今,本宮還有什麼辯駁的必要?要殺要剮,隨便吧!”

宋成章眯起眼睛:“太子,臣是不是可以認為,您對這一切指控都供認不諱?”

劉昱拒絕回答。

此事既然已經暴露,除非有大羅神仙來搭救,否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轉機。

父皇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父皇一定會殺了自己!

白明微的目光,不時落在秦氏身上。

秦氏突然到此,已經讓她很懷疑了。

她總覺得,倘若秦氏真心要救太子,一定還有後招。

正此時,秦氏果真準備開口。

白明微心叫不好,立即看向宋成章。

果然宋成章那邊也覺得不對,他立即一撩衣擺跪下:“太子無德,請陛下依照東陵律,廢太子!”

從頭到尾冇怎麼參與的定北侯與燕王,也同時跪下:“請陛下依照東陵律,廢太子,以正國法!”

這一次,白明微冇有開口。

此時成敗與否,全在元貞帝一念之間。

她如此招元貞帝恨,還是不要多此一舉了。

至於宋大人的切入點,也很正確——她適才提出殺太子以儆效尤,若是宋大人再這麼說,今上心底一定不高興,隻因今上恨毒了她。

但宋大人提出的是廢太子,與她的提議不同,那麼今上點頭的可能性就會很大。

再者,太子若是不能直接處死,讓此事立即得以了結的話,先廢去儲君之位更為保險。

否則給了太子喘息時間,什麼變數都會有。

元貞帝身子向後一靠,手指不停地在膝上叩著。

很顯然,他即將要做出決定。

白明微緊緊地盯著秦氏——想知道這秦氏,究竟有什麼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