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白明微的疑惑,玉清並冇有給予解答。
隻是認真地凝著白明微,一字一句重複:“師父今日不見任何人,師妹請回吧,聽話。”
師姐如此堅持,那就意味著今日師父不能見她。
她也不堅持,當即向玉清行了個禮:“請師姐替我向師父問好。”
玉清點點頭,便不再多說,轉身回了道觀。
白明微看著爬得氣喘籲籲的蕭重淵,一時覺得心疼不已:“你可還能堅持?”
蕭重淵輕輕點頭:“不礙事,下山總比上山容易。”
白明微看了一眼天色:“時辰尚早,不若我們走大路折返,不走臺階了,你也能好受些。”
蕭重淵頷首:“既然不走臺階,我們不一定要走大路,繞山道去酒僧故居看看如何?”
白明微應聲:“也好,我們走吧。”
兩人不作任何停留,當即便折返下山。
玉清藏在暗處,親自確認他們離開,這才匆匆回去複命。
東極真人的院子外戒備森嚴,而裡邊則十分清淨,像是所有人都被屏退了。
玉清越過守衛,徑直來到東極真人的屋內。
一陣淡淡的冷香撲麵而來,玉清躬身行禮:“長公主殿下,貧道已經奉命打發了師妹他們回去。”
“嗯。”一聲柔中帶媚的聲音響起,玉清抬頭,長公主的麵容也映入眼簾。
美麗的女子慵懶地靠坐在屋內的躺椅上,姿態閒適。
那睥睨的眼神,仿佛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卻又好像一個看客,默默地註視著人世間的潮起潮落。
“玉清,你先下去吧。”
出言的是東極真人,她就坐在長公主的身邊。
冇有刻意表露出恭敬的態度,也冇有仗著自己有幾分地位而藐視長公主的權威。
玉清聽到師父吩咐,她立即應聲退下。
待屋內隻有長公主與東極真人時,許多話也不必藏著掖著。
長公主纖長的手指抵著一邊的額頭,漫不經心地看向東極真人:
“真是不趕巧,冇想到大將軍竟然與本宮想到一處去了,不約而同來到這承天觀。隻是不知,這大將軍的目的是否與本宮一樣……”
東極真人不緊不慢地回應:“明微視貧道最年幼的弟子,自小養在貧道膝下,與貧道關係親厚,更與眾多師姐保持著緊密的感情,隻要她得空閒,都會來看望我們。”
長公主笑了笑:“真人不必緊張,本宮冇有追究的意思。大將軍是朝廷棟梁,國之股肱,本宮身為皇室宗親,自是對其敬重有加。”
“然而本宮從來不過問政事,也對彆人的私事不感興趣,大將軍做什麼,都是她的自由,本宮雖好奇,卻並不會插手。”
東極真人行了個道禮,笑著開口:“殿下向來深居簡出,貧道也很好奇,殿下今日蒞臨鄙觀,不知所為何事?”
長公主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東極真人:“真人您向來神通廣大,理應知曉才對,怎麼還要多此一問?”
東極真人的手,輕輕放到眼皮上,隨即無奈笑道:
“貧道因為多管閒事,傷了這雙眼睛,現在還冇有完全恢複,已經不能觀星推演,自然推算不出今日會有貴人駕到。”
“再則殿下乃是尊貴的公主,您的命運與東陵的龍運息息相關,貧道不過一介凡人,窺不到個中天機。”
長公主收回目光,也冇有再與東極真人繞彎子。
她說:“今日本宮來訪,所為兩件事。”
東極真人頷首:“殿下請講,貧道洗耳恭聽。”
長公主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一則,是玉琴師父送入宮中的那一則卦象。卦象上說皇兄的子嗣當中,有的人是魚目混珠的冒牌貨,而非皇兄的血脈。”
“本宮想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還是真人為了對付雨後春筍般崛起的邱道長所編織出來的謊言。”
東極真人含笑:“卦象的確是這麼一個卦象,對卦象的解釋也的確如殿下您方才所言。”
“隻是這事實如何,貧道無法給殿下一個準確的答案,因為即便是貧道,也不敢斷言這卦象所指的事情,就一定在現實中存在。”
“卦象推演,僅能占卜吉凶。信的人就會根據卦象去做出相應的選擇,以期趨吉避凶。”
“不信的人,也可以不管不顧,事情如何發展,與他們的選擇有關,任何事情都不是卦象所決定的。”
長公主聞言,不由得一聲輕嗤:“既然卦象無法言明真相,又何必把卦象擺在明麵?皇嗣之事關乎國祚大事,真人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東極真人不急不緩地回應:“殿下,貧道說了,卦象真實存在,對卦象的解釋也絕無半句虛言。”
“隻是貧道不能給殿下保證,這事實一定與卦象所說的一致,並無任何出入,所以貧道冇辦法真的給殿下找一個人來對應卦象。”
長公主看了東極真人一眼,又是一陣沉默,她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這第二件事,便是請真人為母後卜一卦。”
“母後重病不起,究竟吉凶如何,若能得真人卦象,那麼本宮的心,也就能安了。”
掠過第一件事,說明長公主已不再執著。
東極真人自然也冇有繼續適才那個話題的必要,順勢接過長公主的話茬:“殿下想給太後娘娘求一卦?”
長公主笑了笑:“適才真人說了,卦象不能指代事實,所以即便有了卦象,現實中也未必真有其事。”
“既然隻是卦象,那麼也就不涉及真相與天機,本宮特意趕來求卦,真人總不能以鳳命不可測這種理由來拒絕本宮吧?”
東極真人會意。
方才問那個問題,不過是為第二件事情鋪墊。
長公主要的就是卦象不指代事實這個解釋。
既然不指代事實,長公主替皇太後請卦,那麼也隻是身為女兒對母親的關心,冇有其他深意。
如此東極真人也不好拒絕替皇太後卜吉凶了。
東極真人不由得苦笑,這長公主,竟然把她繞進去。
隻是不知,公主辛辛苦苦來此一遭,隻為求一卦象,還是這背後有著其它的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