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正當白明微和長公主前往羽林軍的駐紮地時,宮中的局勢已然十分緊張。
元貞帝帶著後宮的嬪妃以及一眾宗親,守在清寧宮裡。
妃子們哭哭啼啼,宗親們臉色也極為灰敗,氣氛沉重凝滯得叫人無法呼吸。
一直給太後治病的林禦醫並不在此,取而代之的是其餘禦醫,很顯然都是元貞帝身邊的人。
即便是有著林禦醫的下屬,此時此刻也冇有他們說話的份。
但見其中一位禦醫跪在地上,言語悲戚:“陛下,太後娘娘已然油儘燈枯,無力乏天了啊……”
話音落下,他淚流滿麵,掩麵痛哭。
此言一出,在眾有片刻的怔神,待他們回過神來,便是此起彼伏的哭聲。
聲音淒厲悲涼,回蕩在清寧宮的上空。
元貞帝撐著腦袋,顯得悲痛欲絕。
王公公在一旁安慰著,好像誰不知道他難過似的。
就在這時,老福王站了出來:“長公主在哪裡?還不把她給叫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不在母親跟前守著,像什麼話?”
冇有人搭腔。
隻因長公主素日與他們並無來往,誰知道長公主去了哪裡。
對於這個唯一的妹妹,元貞帝向來冷淡,既不理會,也不針對。
如今他更是不會幫妹妹說話,也不至於附和著老福王,指責長公主的不是。
元貞帝“消沉”了好一會兒,他有氣無力地開口吩咐:“著人去找長公主,母後一定想見她。”
“另外,再給正三品及以上的大臣報信兒,讓他們來宮裡候著,若是母後有什麼事交代,他們也能及時聽到。”
安排完這些事,元貞帝複又有氣無力地躺著,仿佛早已耗儘全身的力氣。
聖旨下達,自有人安排妥當。
元貞帝不再多管任何事,隻是一個勁地流露出悲傷的情緒。
僅是悲傷沉淪,他猶嫌不夠。
在椅子上歪了好一會兒後,他忽然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太後走去。
他坐到太後的鳳榻之側,卻因為“傷心”過度而無法坐穩,驀地滑跌在地上。
眾人急忙上前,關切詢問:“陛下,您冇事吧?”
他擺擺手,隨即索性靠在鳳榻之側,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太後蒼老瘦削的手。
他把臉貼過去,像是未長大的孩子依賴母親。
待他哽咽著開口時,卻已淚流滿麵:“母後,兒子無能,坐擁這萬裡江山,卻無法給您去穢避災。”
“兒子不孝,無法替您承擔病痛,求您醒來,罵一罵兒子,隻要您能醒過來,好起來,不論付出什麼代價,兒子都願意……”
說著說著,他傷心得直不起身,哭倒在太後的身邊。
殿內的人都被這悲傷的氣氛感染,無不啜泣著。
低低哭聲陣陣傳來,堆積在這狹小的殿內,一聲聲灌入耳裡,沉沉壓在心頭。
哭聲中,元貞帝忽然一拳砸在地上,怒不可遏:“越王不是去承天觀給太後祈福了麼?”
“他怎麼回事?為什麼一點效果都冇有!為什麼冇有祈來福氣護佑太後安康?!”
“朕原本想著,太後喜歡他,他是剩餘幾個皇子中最是位高的人,他能有幾分上天偏愛,結果也是個廢物!廢物!”
眾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借題發揮,但誰又敢在這個時候替越王說句話呢?
皇後和太子都犯錯死了。
且先不講公理道義,就拿人之常情來說,妻兒都死了,如今母親又病重,這誰敢不順著他?
就怕他一生氣,在眾都得陪葬啊……
韋貴妃就敢。
她一邊哭,一邊開口:“陛下,越王或許已經儘力了。”
元貞帝在心底冷笑,等的就是她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