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貞帝的嘴角抽了抽,卻是暴怒出聲:“朕讓你對朕嚴厲!冇讓你騎在朕的頭上!”
“白惟墉,你想想這些年,你都對朕做了些什麼?那是對朕嚴厲麼?那是對朕全方麵的否定!”
“朕做什麼都是錯的,不論朕如何努力,多麼上進,在你眼裡依然一無是處!”
“朕算什麼?朕隻不過是你呼之則來喝之則去的一條狗罷了!你不僅處處給朕為難,你還讓母後對朕失望!”
“到頭來無論做什麼,都是朕的錯!都是朕的不對!都是朕的無能!一切都是朕背鍋!”
“而你呢?繼續高高在上發號施令!滿朝文武都看你臉色行事!最後還博得一個賢相的名名聲!”
“你簡直可惡!偽善!你實在令人作嘔!”說到這裡,元貞帝情緒崩潰,像是個委屈的孩子,淚流滿麵地控訴著,“知道朕為什麼寵信秦豐業,寵信這個誰都看不上的佞臣麼?”
“因為他會誇讚朕!因為他不會冇來由地批評朕!不論朕做什麼他都會誇讚朕!”
“你以為朕不知道他心底的小心思麼?朕可清楚了!但那又如何?他是唯一一個認為朕做得很不錯的人!”
白惟墉靜靜地聽著,待元貞帝把心底的委屈吐露出來,他深深舉鞠躬:
“臣為這一切,向陛下您道歉,是臣太過嚴厲,忽略了陛下的情緒,讓陛下受委屈了!”
他的確是認可了皇帝的委屈,所以他為往日的嚴厲道歉。
但因為受委屈,就可以為所欲為,行差踏錯麼?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他並不會因為道歉,就讚同了元貞帝往日的種種行為。
元貞帝看著眼前躬著身子的老人,隻覺得一陣陣好笑。
他噙著淚花,既悲傷又嘲諷地說著:“晚了!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早十年你要是能這般做,也不至於把朕逼上絕路!白惟墉,無論是身為父親還是丈夫,亦或者作為長輩、老師,你都是失敗的!”
“你的人生,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你什麼都做不了,你什麼都做不成!”
“嗬嗬……”元貞帝悲涼發笑,“朕竟被你這樣的人,困了一輩子,一輩子活得謹小慎微,一輩子活得憋憋屈屈,到頭來都是笑話!笑話!”
白惟墉依舊靜靜地聽著,冇有反駁,也冇有辯解。
元貞帝的話,當然如利劍刺破他的心。
其中那些真相,更是他午夜夢回時悔恨不已的往事。
但更讓他寒心的,還是他無論如何,都教不會眼前的帝王成長。
正直,善良。
不知為何在這帝王身上變得那麼難。
原則,底線。
究竟被丟棄至哪裡?
他不得而知,他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眼前他侍奉了數十年的人,再也無法將他擊潰。
他平靜地看著元貞帝發瘋,就那樣看著像是個孩子一樣控訴,抱怨,憤怒。
也正是這一個插曲,使得元貞帝歇了在這裡要他命的心思!
最後,元貞帝緩緩閉上眼睛,沙啞著聲音開口:
“罷了,你也是行將就木的人,朕不與你計較,你就用你的餘生,去見證你的失敗吧!待合眼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一事無成,一無是處。”
說完,元貞帝甩了甩袖子,離開了偏殿。
行走間衣袖發出的窸窣聲,像是暴風雨將臨的風聲。
“太後……”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
哭聲響徹天際,帶著絕望的悲慟刺破耳膜。
元貞帝唇角高高挑起,隨即又壓了下來,露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