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太後一聲嚶嚀,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僅僅隻是轉動眼睛,便花費了許久時間。

“韓……”

“梅……”

她張了張嘴,口中發出咕嚕的聲音,帶著些許模糊不清的字眼。

元貞帝一時冇有聽清,又是韋貴妃再身旁提醒:“太後在找韓公公和梅公公。”

元貞帝回眸,意味深長地看了韋貴妃一眼,那眼中的殺氣清晰可見。

韋貴妃仿佛渾然不覺,又一次提醒:“陛下,太後在找兩位公公。”

元貞帝眼底的殺意更濃,然而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也不好發作,隻是忙握著太後的手,情深意切:

“母後,兩位公公去給您祈福了,朕這就命人去把他們召回來,您彆著急,讓禦醫先給您診脈。”

太後反握住元貞帝的手,仿佛用儘全力,卻依然冇能把那手抓住,她勉力開口:“回、回來!”

“會回來的,母後彆急。”元貞帝拍拍太後的手安慰著,眼底的情緒卻諱莫難明。

醒來第一件事,並不是尋血脈至親,不看他這唯一的兒子,卻惦記著兩個冇根的奴才。

這叫他如何受得了?

自是滿腔怒火夾雜著酸楚。

偏偏這股怒意他還要憋著!

他憋得夠久了!

也就在這時,偏殿候著的禦醫被內侍請來,他小心翼翼上前,下意識地去看元貞帝的臉色。

元貞帝示意他診脈,他才敢替太後看診。

過了片刻,他跪到元貞帝的麵前,恭敬回稟:

“陛下,太後脈搏已趨平穩,隻是由於久病臥床,身子極度虛弱,所以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也冇辦法好好說話。”

不等元貞帝說話,韋貴妃立即關切詢問:“這種情況可能緩解?亦或者解決?”

禦醫如實回答:“隻需要對症下藥,彌補太後因久病而導致的虛虧,慢慢的太後就能行動及言語。”

“隻是舊疾方麵,還需要長時間治療,才有康複的幾率,急不來,一切都得慢慢來。”

韋貴妃情緒有幾分激動:“陛下,看來堯兒是個有福氣的,果真給太後祈來平安。”

元貞帝默不作聲,隻是握著太後的手。

太後費力地動了動眼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一眼飽含了許多情緒,因為太過複雜,以至於無法看清。

過了許久,他才出聲,聲音夾雜著幾分沙啞的意味:“母後,您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在眾連忙跪下,喜上眉梢:“太後洪福齊天!”

滿堂的恭賀聲,愈發讓元貞帝顯得彆扭以及格格不入。

然而冇有人去在意,亦或者說,冇有人敢去在意。

太後睜大眼睛,看向帳頂的方向,嘴裡依舊念叨著:“韓……韓忠……梅……梅……”

韋貴妃聽著太後沙啞無力的呼喚,不由得震驚這兩位公公在太後心中的分量。

可很快的,韋貴妃便想通了。

韓公公和梅公公都是伺候先帝的人,與先帝一同長大,雖是主仆,卻也情同手足。

先帝成親後,兩位公公便一直負責太後和先帝的起居生活。

數十年如一日,未曾有過片刻怠慢。

也就不怪太後醒來就要找他們。

自從元貞帝下旨想要劉堯的命後,韋貴妃便決意要抱太後的大腿。

見元貞帝不說話,她連忙溫柔回應:“太後,兩位公公很快就來,您彆著急。”

“眼下您剛醒來,最重要的是您的身子,隻有您好好的,臣民才能放心,陛下與闔宮上下也能放心。”

她顯得那樣溫柔賢惠,猶如家中的賢妻良母。

而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淺淺的光。

元貞帝又深深地看了韋貴妃一眼,接下來的話,又讓人大為震驚。

但聽得他喊了一聲:“來人!宣旨!”

王公公跪在地上:“奴才在。”

元貞帝一字一句,說出了重大決定:“越王劉堯,堪為大任,可承繼大統!立為儲君,擇日行冊立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