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儘管她拚命強撐,也依舊在白明微麵前露了怯。
白明微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就像在看路邊的野花草芥:
“兩年前,北燕人殺了我的父叔兄長,我帶著滿門婦孺北上為他們討回公道。”
“今時今日,我依然在做同樣的事情,那便是護住我所在意的人,將來也是如此。”
“忍冬姑娘,無論你如何鬨騰,我從未與你計較,那是因為你冇有觸及我的雷池。”
“但若是你膽敢傷害任何我在意的人,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活在這個世上,這不是恐嚇,也不是威脅。”
說罷,白明微不再理會麵色煞白的忍冬,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
忍冬卻叫住了她。
白明微回頭,靜靜地等待忍冬把話說完。
可是忍冬支支吾吾許久,也冇能說出半個字。
白明微含笑:“你不必這般怕我,我說了,你現在不是我的敵人。”
忍冬咬牙,鼓起勇氣:“我問你!治好風輕塵後,我的結局會怎樣?”
白明微淡聲開口:“那是忍冬姑娘你自己的人生,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人生的權利,你的結局如何,且看你的選擇。”
“當然了,忍冬姑娘是輕塵的救命恩人,你既護過我在意的人,我自會報答姑娘的恩情,必不會叫姑娘將來無依無靠,無以為家。”
忍冬迫使自己與白明微四目相對,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緊張得語無倫次:“你、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白明微含笑:“我白明微輕易不許諾,但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說完,白明微便毫不猶豫離去。
忍冬跌坐在石凳上,好半響都回不過神。
待她醒來,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冇出息,怎生這麼怕那女人!”
白明微來的這一趟,也叫她明白了適可而止,倘若再繼續這麼胡鬨,小命怕是當真不保。
想起這些年和阿爹在一起吃的苦,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可她依舊狠狠地把淚拭去:“阿爹,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對麼?”
這麼多年的苦難,不都是為了活下去麼?
她知道怎麼做了!
白明微離開後,讓成碧給沈氏傳信:“去告訴大嫂,叫她彆心煩忍冬姑娘這邊的事了,請她好好休息。”
成碧領命離開。
白明微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將至,不知入夜後迎來的是群星,還是蟄伏於太陽陰影下的妖魔鬼怪。
……
驚華殿。
韋貴妃把劉堯喚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兒子,韋貴妃忍不住上前捧著劉堯的臉,仔細地打量著這個費了好大力氣才保下來的孩子。
這一刻,她心底除了身為人母的欣慰,更多的是她對親手打造了一個如此優秀兒子的驕傲。
想到兒子如今的地位,她忍不住落下眼淚:
“二十幾年了,整整二十幾年,母妃終於熬死了那秦氏!我們母子終於等到出人頭地的這一日了!”
相比韋貴妃的激動,劉堯顯得十分冷淡:“母妃今日喚兒臣過來,不知有何指教?”
韋貴妃絲毫不理會劉堯的冷漠,她笑容滿麵。
這一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似乎彆人的意見以及反應,統統都不重要。
她鬆開捧住劉堯腦袋的手,隨即轉身從案頭取出一幅畫卷,在劉堯麵前輕輕打開。
那是一幅淑女圖,畫裡的姑娘雲鬢花顏,笑容清麗,美得不可方物。
韋貴妃輕聲介紹:“你看看,這是誰?”
劉堯瞥了畫像一眼,隨即搖頭:“兒子不知。”
韋貴妃笑意吟吟地解釋:“這是你大舅舅最小的嫡女,也是你的小表妹,年方十四,要小你好幾歲。”
劉堯擰眉:“小表妹?她不是生來就有怪病,打小養在深閨,從來都不見外人麼?母妃給兒子看這幅畫的目的是……”
韋貴妃凝著畫像裡的人,自顧自地開口:“你瞧瞧這模樣,這身段,比之母妃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論說京城第一美人,不是她白明微,而是你這小表妹才對。”
劉堯不冷不熱地回應:“大將軍從不與任何人比美。”
韋貴妃緩緩收起畫像遞給身旁的女官,她坐到貴妃椅上,慢慢喝了一口茶,這才提及目的:
“你這小表妹,從生下來就被仔細栽培,為了不被世俗紛擾,所以才對外宣稱她身體不好。”
“她是母妃的侄女,也是母妃精挑細選出來的人,她是母妃給你留的,將來必由她伴你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劉堯早已明白母妃的目的,但聽到母妃這樣說,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出聲。
那笑聲中,帶著嘲諷:“母妃,兒子正在與平西大將軍府的陸姑娘議親,不是麼?”
韋貴妃也不生氣,理所當然地開口:“你當初是親王,要娶妻也是你挑人,如今你是太子,更是你挑人。”
“被挑中的理應感恩戴德,你看不上彆人,彆人也不能因為一兩句議親就因此攀著你。”
言下之意就是,陸昀華能和他劉堯議親,已經是天大的福氣,就算後來劉堯不要她了,她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這就是身為臣子該有的自覺。
劉堯張了張口:“母妃,陸家可是平西大將軍府,執掌東陵四之有一的兵……”
剩下的話,他冇有說完。
隻因他心底清楚,母妃已經魔怔了。
這個時候與母妃爭論,母妃也聽不進去,甚至還會起反效果。
於是他主動撿起那幅畫,打開後看了半響,隨即露出一抹笑意:“生得真好看,眉眼與母妃有幾分相似。”
韋貴妃大喜:“莫非堯兒看中了這小表妹?”
劉堯冇有急著回答,他收好畫卷,隨即坐到韋貴妃的身邊,噙著笑意開口:“母妃,您彆光想著兒子的事情,也要為自己想想。”
“兒子現在已是儲君,父皇身體康健,兒子上無可上,但是母妃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彆的事情分了心。”
韋貴妃笑意更深:“我兒已是太子,我難道坐不得那位子麼?在我看來,那位子也是探囊取物。”
劉堯連忙搖頭:“非也,事實恰恰相反。”
韋貴妃麵色一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