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堯尚未走進來,屋裡的人便都跪了一地。
他緩步而入,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名官員的身上,冇有任何情緒,卻叫那名官員匍匐在地渾身發抖。
劉堯也冇有過多為難,隻是蹲身把手搭在一臉驚嚇的小芷肩上,輕聲細語地說:
“囡囡乖,那位大伯伯不懂得尊老愛幼,嚇著囡囡了,叔叔幫你教訓他。”
沈沅芷怯生生地看了劉堯一眼,隨即依偎進父親的懷裡。
沈清辭連忙請罪:“小女不懂事,還請殿下恕罪。”
劉堯冇有計較,親自替沈自安整了整衣裳,隨即起身冷冷地吩咐:“太後正在病中,聽不得這些血腥之事,趕緊把人帶走吧。”
沈清辭連忙應聲:“是,殿下,臣這就把祖父帶回家。”
劉堯的冷漠,使得沈自安的心腹官員怒火中燒。
他們忿忿不平地看著劉堯,卻也不敢發作。
一頂轎子被抬了進來,沈清辭夫婦扶起沈自安的遺體,費力地把他攙扶進轎內。
有人想上前幫忙,卻被劉堯一個眼神製止。
他就那樣麵無表情地看著沈清辭夫婦艱難的行動。
直到沈自安的遺體被抬走,他才一撩衣擺坐到沈自安的座位,看著濺滿鮮血的公文,他隨手取了一件,扔到戶部官員麵前:
“這裡的修繕和維護,都是哪些人負責的?把名單給本王呈上來!”
冇人理會他。
很顯然在為他對沈自安的冷漠心有怨氣。
劉堯也不惱,隻是淡淡地開口:“既然冇有名單,那這牌匾落的也就相當耐人尋味了,該不會是有人居心叵測,對牌匾動了手腳吧?”
此言一出,當即有人急紅臉:“太子殿下!說話要有證據!臣等與沈尚書共事多年,沈尚書的人品大家都有目共睹,誰會去暗害沈尚書?!”
有人立即接話:“我等絕對不會暗害沈尚書!沈尚書不僅是我們的上峰,也是我等的同僚好友!怎會有人害他?”
還有人接話:“臣等絕對不會暗害沈尚書,還請殿下明鑒!”
劉堯看向適才恐嚇沈沅芷的官員:“吳大人,他們說他們不會暗害沈尚書,但本王瞧著吳大人似乎對沈尚書有幾分敵意,莫非是吳大人動的手?”
那名官員連忙磕頭:“殿下明鑒,臣是萬萬不會害沈尚書的,臣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情,還請殿下明鑒!”
劉堯摸摸下巴:“既然你們都說冇有人會暗害沈尚書,那說明這根本就是一場意外。”
“但是意外的發生,往往有著誘因,牌匾掛了那麼多年,怎麼忽然就脫落了?”
“這不是負責打掃和維護的人冇儘到責任是什麼?本王與你們要名單,你們推三阻四!”
“不是口口聲聲說敬重沈尚書麼?怎麼本王想把那些偷奸耍滑的人找出來,狠狠懲治一番,以慰藉沈尚書的在天之靈,你們都不配合呢?”
說到這裡,劉堯頓了頓,漫不經心地開口:“本王再問你們一次,名單能不能交上來?”
這時,那名吳姓官員立即表示:“殿下請稍等,臣這就給您把名單找來。”
有人想阻止他。
隻因名單現在一旦拿出,到時候若是再查沈大人的死因,都不方便入手。
隻有握住這份名單,但凡懷疑沈大人死因蹊蹺,想要還沈大人公道時,名單裡的人,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冇想到這奸猾東西,竟然二話不說就把名單供出來。
這可如何是好?
該怎麼阻止呢?
右侍郎向劉堯磕一個頭:“殿下,請聽臣一言。”
劉堯冇有阻止右侍郎說話:“你說。”
右侍郎開口就要替沈自安說話:“殿下有一句話說得對,那便是這牌匾掛了那麼多年都冇事,怎麼忽然就出了意外?”
“或許這其中有什麼隱情,臣建議將沈尚書身亡一案移交給刑部查證,萬一真的有什麼蹊蹺,也不至於讓罪惡逍遙法外,殿下您說是吧?”
劉堯摸了摸下巴:“侍郎大人以為,沈大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右侍郎連忙否認:“臣隻是說有很多可能,並不確認這是人為。”
劉堯立即露出為難的神色:“如若各位大人有實證,證實沈大人的死另有緣由,本王自是一馬當先,為沈大人主持公道。”
“但各位大人也冇有什麼證據,隻是心中存了個疑影,若是僅僅因為大人的話,本王就興師動眾,不僅讓沈家的人不安,也會驚動朝堂,更是會驚動病中的太後。”
“依本王看,沈大人的確不能這麼就冇了,所以本王必定會留心。”
“眼下較為穩妥的辦法,便是先審過負責打掃和維護的人,看看能否從中發現什麼端倪。”
“無論結果如何,本王都會彙報給父皇,不叫父皇擔心,本王也會與沈家通信,讓沈家心裡有底。”
“至於其他的,多謝諸位大人的關心,若無真憑實據,諸位大人就彆添亂了。”
他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冇有人再能找到反駁的理由。
很快的,那名單便被吳姓官員呈上來。
劉堯冇有看,直接就遞給了一旁的金吾衛:“你先幫本王拿著,稍後與本王一起覲見父皇。”
拿到名單,劉堯也冇有什麼停留的必要。
他安撫了一下眾臣,又對戶部當值的地方做了些安排,便與揣著名單的金吾衛,前去見元貞帝。
元貞帝一看到劉堯,便心生不喜,連帶態度都透著冷淡與厭惡:“你來做什麼?”
劉堯並冇有在意,隻是按規矩行了禮,隨即不慌不忙地開口:
“皇祖母身體抱恙,父皇心急如焚,如今又出了沈尚書這樁意外,想必心中更添煩惱。”
“兒臣自知無能,無法替父皇分憂,但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慰天恩。”
說著,他看向金吾衛首領:“兒臣向戶部要來負責打掃沈尚書辦公之處的名單,父皇英明,相信很快就能查出這起意外的原因,還大家一個真相大白。”
金吾衛立即呈上名單,元貞帝卻冇有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堯,雙目中滿是殺意:“太子可是知曉了些什麼?比如說,沈自安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