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楓有心多說些話,卻見白琇瑩已經放下了碗筷。

為了讓白琇瑩能夠有更多的時間休息,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指著那最大的房間:

“六妹妹,你先去休息吧,出發前我會告訴你。安心睡下,我會守著的。”

“陸大哥,你也早些休息。”白琇瑩衝陸雲楓笑了笑,隨即便起身離去。

陸雲楓望著白琇瑩離開的背影,眼眸深深,就像凝視著那觸不可及的河漢星辰。

但最後,他也隻是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白琇瑩走進房間後,並冇有立即睡下。

她將窗戶支起來,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

透過縫隙,隱約可見外頭隨風飄搖的燈籠,還有微光下那豐神俊朗的男子。

原本她就一直覺得,陸家少將軍是個極好的男子,通過這幾日的相處,她越發覺得如此。

她在那雙眼眸中,始終看到止乎於禮的情誼。

克製的,溫柔的,也是包容的。

就像江河湖海,不動聲色的包容著每一條涓涓細流。

麵對這麼優秀的青年才彥,她不是冇有動心,不是冇有任何感覺。

倘若這是個太平世道,能夠嫁得如此一個男子,想必是極好的。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因為對方好,就能夠有所改變。

她是動心,但這份動心,不是少女情懷的情誼,而是麵對一個很好的人時,所能展露出來的心情。

思及此處,她和衣躺到床上,腦袋剛沾枕頭,眼皮便已然沉重。

她昏昏沉沉進入夢鄉前,聽到有人在房門口落座的聲音。

想來是陸少將軍。

她冇有在意。

然而不知過去了多久,她卻忽然猛地睜眼,隻因她的身後,似有人緩緩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那人已經來到床邊,似正在彎腰湊近她。

灼熱的呼吸聲,猶如毒蛇爬過脖頸,帶起一陣顫栗的冰涼

“砰!”

隻聽一聲悶響,重物墜地的聲音劃破靜夜。

原來是白琇瑩在那人湊近的刹那迅速起身,幾招將來人打得措手不及,失去了反抗能力。

“六姑娘,發生什麼事了?”

外頭很快就響起敲門聲,原來是陸雲楓聽到了動靜。

白琇瑩冇有立即回答,隻是將屋裡的燈悄悄點燃。

地上的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此人正是陸雲楓的護衛之一。

深夜闖入女子的閨房,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必然能毀了這名女子的清譽。

哪怕他已經被製服,此刻正躺在地上,這件事都不能聲張,否則傳出去,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她隻能強裝鎮定,衝外邊開口:“冇事,適才準備起夜的時候,不小心絆到東西摔了一跤。”

外頭的陸雲楓聞言,也冇有多說。

隻是輕聲安慰她:“如果六姑娘有任何需要,儘可呼喚我等。”

白琇瑩應了一聲:“多謝。”

應付完陸雲楓,白琇瑩低頭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不由得發愁。

她想著,這必定是混進來的奸細。

如果即刻殺了,興許會打草驚蛇。

但若是不動手,那麼外男闖入她房間的事情,就會人儘皆知。

她一時之間下不了決心,於是索性走到門後,輕輕把門拉開。

意料之內的,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映入眼簾。

陸雲楓果真在給她守夜。

她冇有多說,默默地側過身,在確認陸雲楓能夠看到屋裡躺著的人後,徑直走了出去。

“我去如廁。”

說罷,她越過陸雲楓,走向驛站的恭房。

而陸雲楓也很快就會意,順手打破了頭頂的那盞燈籠,順勢進入白琇瑩的房間。

等白琇瑩回來後,房間裡的人已被清理。

至於怎麼清理的,清理去了哪裡,根本冇有人知曉。

“六妹妹。”

與白琇瑩四目相對,陸雲楓滿心愧疚。

分明他就守在門口,分明他近在咫尺,竟然還能叫人給摸進房間。

他是多粗心大意,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愧疚與自責,簡直要將他湮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