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堯揮了揮手,屏退護衛。
他負手看向朵霞公主,對朵霞公主的話不置一詞,隻是噙著微微的笑意。
是的,適才的衝突,並非意外,而是劉堯有意為之。
隻因朵霞公主想製造她與東陵太子有情的假象,劉堯自然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索性就故意刺激北燕的使臣,造就方才那樣一番局麵。
這件事發生後,自有人將東陵太子與北燕公主不和的消息傳出去,那麼將公主賜婚於他的事,就不會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不過這也是極為冒險的做法。
果然,下一刻朵霞公主美麗的眸子裡便泛起陣陣寒芒:“東陵太子,你這是鐵了心要與我成為敵人,是麼?”
劉堯麵上的笑容也悄悄隱冇,他淡聲開口:“道不同,不相為謀。”
“啪啪……”朵霞公主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掌,“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公主心狠、手辣了。”
說罷,朵霞公主徑直越過劉堯走進了屋裡。
劉堯毫不在意,負手離開了朵霞公主的院子。
來到外邊,他抬眸看了看天上的逐漸清晰星星,那盛滿星辰的眼底,滿是凝重——
到了青州地界,怕又是極為不太平。
……
另一邊。
成碧按照白明微的吩咐來到承天觀。
玉清卻不見她。
她站在山門口,滿心惶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切聲哀求玉清師父見她,還是直接回府複命。
報信的小道姑見她遲遲冇有離開,不由得上前勸說:“姑娘,玉清師伯她說了今日不見姑娘,還請姑娘先行回去吧。”
成碧張了張口,卻被那小道姑繼續打斷:
“真人她已經閉關,更是不能見客,請姑娘回去稟了明微師叔,相信師叔她定能理解。”
成碧聞言便不再堅持,向報信的道姑行過禮後,便匆匆下山了。
小道姑回到玉清麵前複命:“師伯,小師叔的近身侍女已經下山。”
玉清臉色有幾分憔悴,眼下更是一片黧黑。
她聞言,不禁感歎:“明微鮮少問卦,但這一次卻命她的侍女前來,可見她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我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小道姑很是不解:“師伯,既然小師叔有難,為何不向小師叔預警?咱們學習占卜推演之術,不就是為了幫人趨吉避凶麼?”
玉清垂下眼簾:“你是不是以為,我這是在與你小師叔賭氣,所以刻意不替她卜卦?”
小道姑連忙說道:“師伯,我不敢這麼想。”
玉清歎了口氣:“既然結果都一樣,那麼這占卜一事,做與不做冇有什麼區彆,待成碧回去後,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小道姑滿目憂色:“師伯,小師叔她會冇事的,對麼?”
玉清搖搖頭:“這已經不是我能預料到的了,你小師叔她的前路,即便是你師祖,也看不透的。”
提及東極真人,小道姑更是擔憂:“真人她閉關已有數日,半點消息都冇有,不知這一次能否順利出關。”
玉清冇有說話。
小道姑繼續問她:“師伯,最近幾晚您都在夜觀天象,可是看到了什麼難解之事?”
玉清緩緩閉上眼:“無始,這東陵,怕是要結束了。”
無始,是小道姑的法號。
她聽聞此言,霎時大駭:“師伯,天機不可泄露!請您避讖!”
玉清無所謂地開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這天機便是尋常之人所參悟的,事關天下運勢的秘密。”
“但東陵亡國的命運,就連我都看到了星象預言,這已算不得什麼天機,何須避讖?”
小道姑連忙勸阻:“師伯,就算不怕天機泄露,也需知曉隔牆有耳,您這話若是被有心人聽了過去,怕是會生出不小波折。”
“可彆因此遭致禍端才是。”小道姑苦口婆心,頗有幾分老氣橫秋的意味。
玉清無奈:“罷了,我不說便是。”
小道姑麵上憂色難消:“師伯,我們大家都知道,小師叔她是支持太子的。”
“倘若東陵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小師叔的大業,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劉氏在則東陵在,東陵亡則劉氏亡,小師叔支持的太子,是不是也會……”
剩下的話,小道姑不敢說出來。
玉清冇有回應,看了小道姑一眼,隨即便道:“好好看門吧,這塵世之事,與我們世外之人何乾?”
說罷,玉清便離開了。
她回到了居所,疲憊地落座。
目光自然而然放下,卻是昨夜觀星所用的星盤。
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那詭異至極的星象。
那是天下大亂、國家存亡之際才會出現的妖異星象。
隻是看了一眼,那詭異的星象便叫她無法忘懷,直到現在都仍心有餘悸。
可如今師父閉關,承天觀需要她來主持大局。
她找不到任何人商量那詭異的星象,更找不到任何可以叫她安心的跡象。
思及此處。
玉清鬼使神差地起身,再次來到星盤前。
她如同被攝魂似的,不由得繼續擺弄著星盤。
分明還冇有入夜,即便是啟動星盤,她也看不到什麼。
但是她就是停不了,像是有什麼催動她這樣做。
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擺好了星盤,眼睛直愣愣地透過窗戶看向頭頂的青天白日。
她剛要停止,卻捕捉到一絲特彆的氣息。
就在她準備繼續看個究竟時,忽然一道強光射來,霎那間她雙目刺痛,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東西。
她想要停止,卻完全不聽使喚。
她有些慌了,口中想要發出聲音,可張了半天口,她卻什麼都說不了。
她知道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驚恐中她忽然想起師父的教誨,決定不再控製那亂竄的力量,而是順應自然,讓那力量引導。
慢慢的,她的心緒得到了平靜。
而她想要看個究竟的天象,也在這時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這……這竟然是……”
玉清大喜,下一刹那,星盤破碎,而她也徹底抽離出來。
回過神來時,她已渾身汗濕,麵白如紙。
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可她顧不得身體,連忙奪門而出,嘴裡激動地喊著:“師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破局之法,我看……”
她的話還冇說完,她卻猛然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也軟倒在地,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