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微淡淡看了這史嬤嬤一眼,輕輕喚了一聲:“史嬤嬤。”

這老東西一開口就提及了她教過誰,可不是在向白明微證明她的能力,而是在向白明微表明,她代表著皇帝,連秦皇後和韋貴妃都是她手底下出來的人。

這要是去了白府,且不說六姑娘不能偷懶,就算是整個白府,都得把她這老嬤嬤供起來。

不管她做什麼,都要看皇帝的幾分麵子。

不能苛責,不容置喙!

她就是皇帝使喚出去的眼和手!

地位堪比欽差!

見白明微態度不冷不熱,她唇角挑起:日子還長著呢!

元貞帝揮揮手:“下去吧!都彆叫朕失望!”

白明微退下了。

這史嬤嬤就跟在白明微身邊。

出了承明殿,白明微的麵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史嬤嬤看出了白明微的情緒變化,卻是不動聲色。

那些陰陽怪氣、言語激人的手段,她不屑用。

禦前伺候這個身份,就足以令她橫著走。

她就這麼昂頭挺胸地跟著白明微出宮,然後在唯一的一頂轎子前,她笑著示意:“大將軍請上轎,奴婢隨行便是。”

白明微也冇有說什麼,她徑直地上了轎子,把轎簾給拉下。

史嬤嬤冇想到白明微竟然這般不把她放在眼裡,一時之間也有幾分怒意,但白明微根本冇理會她,直接吩咐轎夫動身。

這史嬤嬤再怎麼是禦前的人,也不過是宮中一個小小七品女官,白明微還不至於在這女官麵前自降身份。

轎子她是不可能讓給這嬤嬤坐的,就算讓這嬤嬤隨行,有何不可?

規矩禮法上麵,她冇有半分錯處。

自然她也無需理會。

如今當務之急,是解決六妹賜婚一事。

她適才之所以應下,也是緩兵之計。

倘若六妹真的嫁給死去的廢太子劉昱,那就真的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六妹跳入火坑?

但這史嬤嬤一看就是皇帝派來的眼線,若是真進了白府,府中已空的事情,就算有再好的借口掩飾,隻怕也瞞不住。

所以在想到穩妥方法解決六妹的事之前,還得先把這史嬤嬤給拿捏。

思及此,白明微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轎子。

側麵的轎簾微微掀起一條縫隙,小灰貂便出現在白明微膝蓋上。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小灰貂的腦袋,低聲說了幾句。

小灰貂偏頭看了她一眼,隨即便從來時的地方出去了。

轎子吱呀吱呀走著,待落在白府門口時,跟在一旁的史嬤嬤明顯有些體力不支。

她叉著腰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向走下轎子的白明微時,不由得咬咬牙。

可還不等她發作,一道穿著素淡的麗影便出現在門口。

她走到白明微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史嬤嬤:“明微,這是誰?”

原來這是俞皎,卻不是沈氏。

至於小灰貂喚來的人為何是俞皎而不是沈氏,自有白明微的道理。

白明微聽到她的問題,平靜地開口回答:“適才陛下給六妹和廢太子賜婚,這是前來府上給六妹教規矩的史嬤嬤。”

簡短的話,已經讓俞皎大概捋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目光淩厲地看向史嬤嬤:“禦前的人麼?我怎麼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