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劉堯一行人正在準備啟程事宜。

阿六卻忽然出現在劉堯身邊,神色凝重。

劉堯眉頭微蹙,問:“怎麼回事?可是少將軍那邊出事了?”

阿六搖頭:“少將軍那邊一切順利,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一早便能與我們會和。”

劉堯道:“你直說便是。”

阿六低聲彙報:“屬下截了一道消息,是元詢遞給朵霞公主的密信。”

說到此處,阿六有些支支吾吾。

劉堯靜靜地等著,等待阿六開口。

阿六遲疑片刻,這才說出信上的內容:

“信上說,皇帝準備把白府六姑娘賜給廢太子劉昱為妻,元詢請朵霞公主不要對六姑娘下手,以免壞了大計。”

“這封密信是元詢提前發給朵霞公主的,按照時間來推算,隻怕現在聖旨剛下。”

此言一出,便是長久的靜默。

阿六隻覺得周身空氣下沉,壓得他心頭沉重無比。

他抬眸,卻見太子抿著唇。

雖然冇有多少表情,但其內心情緒之劇烈卻傳達得清清楚楚。

阿六小聲勸說:“殿下,在朵霞公主發現信被截之前,我們的時間並不多,當務之急是儘早做出決定,若是要等大將軍那邊的信,隻怕是來不及。”

劉堯開口,聲音有些喑啞,像是因為竭力壓製情緒後說話都變得艱澀。

“你認為,這封信是故意給我們看的,還是不允許彆人看的密信?”

阿六分析:“屬下既然能截取,說明這封信是故意送過來給我們看的,元詢知曉殿下身邊有影衛,倘若真不能外泄的消息,他大概不會送,亦或者會以其他方式傳達。”

劉堯默了默,隨即道:“倘若這封信是故意給本王看的,那麼本王的何種選擇,會對他有利呢?”

阿六毫不遲疑地說出幾個字:“所有選擇。”

頓了頓,他繼續分析:“遇到這種事,殿下大概會有兩種解決方式,一種是想方設法為六姑娘擺脫這荒唐的賜婚,一種是視而不見。”

“既然皇帝以聖旨的方式賜下這樁婚,說明他有足夠的理由,而這理由我們姑娘根本拒絕不了,屬下以為大概率用太後做借口。”

“我們姑娘拒絕不了,殿下自然也無法拒絕,畢竟六姑娘與殿下冇有任何關係,殿下冇有立場為了六姑娘去拒絕皇帝的金口玉言。”

“這種情況下,直接拒婚肯定是不行的,隻能從六姑娘這邊入手,但廢太子已死,哪怕六姑娘‘死了’,這遺體都得給廢太子陪葬。”

“所以六姑娘不能假死,不能逃離,隻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種情況,才能擺脫這樁婚約。”

“然而一旦查無此人,那就意味著六姑娘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生活,一輩子都要隱姓埋名、躲躲藏藏。”

劉堯冷笑:“殺人誅心,本王心愛之人,大將軍的妹妹,一輩子都要如此活著,這對本王和大將軍來說,如何算不得一種折磨?”

阿六點頭:“正是如此。但若是殿下您袖手旁觀,那麼您就要眼睜睜看著六姑娘嫁給一個死人做寡婦。”

“不僅是寡婦,還是一個罪人的遺孀,六姑娘這一生就被困住了,日子會有多艱苦不難想象。”

“這種情況下,不管是我們姑娘,還是殿下您心底也不好受,所以元詢故意遞這消息來,就是為了逼您做選擇,無論您如何選,都對他百利無一害。”

說話間,阿六躬身:“但不管怎麼選,殿下您都得儘早做決定,若是朵霞公主收到這個消息,她一定會百般壞事,那麼等待六姑娘的,怕是隻有嫁給廢太子一條路可選了。”

劉堯沉痛地閉上雙眼:“阿六,你認為如果是大將軍,她會怎麼做?”

阿六這般回答:“屬下不敢揣測我們姑娘的心思,但屬下以為,以人之常情來看,大姑娘大概會幫助六姑娘拒絕這樁婚事。”

“隻因哪怕一輩子東躲西藏,無法光明正大,也比給廢太子做寡婦,受儘艱難磨銼強。”

“我們姑娘在意六姑娘,她斷然會選擇對六姑娘更好的方式,同時屬下也認為,殿下您也要有自己的決斷。”

劉堯聞言,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當機立斷:

“取消先前的安排,讓六姑娘來本王身邊,同時給陸雲楓遞去密信,告知他不管收到什麼消息,務必要稍安勿躁,切不可衝動行事。”

“陸雲楓?”阿六隻是稍微一合計,便知曉劉堯的打算,他立即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既然元詢的消息給到這裡,那陸雲楓那邊保不準也會收到。

就怕陸雲楓知道這件事,衝動之下前來阻止,那就等於把他們知曉這件事的消息暴露出去。

到時候一旦這樁荒唐的婚事不順利,那麼就能怪罪到他們頭上,問他們一個故意破壞賜婚的抗旨之罪。

而且這個消息隻能先止步於此,隻能他們自己知曉,免得送過去的消息被截,到時候又暴露出他們早已收到消息之事。

隻盼著陸雲楓能明白個中利害,一旦收到消息,務必要沉住氣,直到這道聖旨光明正大地送來後再行動。

阿六走後,白琇瑩很快就進來了。

她行過禮後,問:“殿下,您找臣女所為何事?”

劉堯遲疑片刻,還是將這件事和盤托出。

他說得極為艱難,生怕白琇瑩反應過激,又怕白琇瑩太過懂事,很快就為了大局接受現實。

白琇瑩看出了劉堯的為難,當即道:“殿下不必如此,這種事再荒唐,發生在臣女的身上也不奇怪。”

頓了頓,她繼續出言安撫:“我長姐一定有解決辦法,我們安心地等長姐便是。”

劉堯搖頭:“我們冇有時間等大將軍那邊的消息了,隻因這道消息是元詢給朵霞遞來的,若是等大將軍的消息遞來,隻怕已經來不及。”

“真是昏君!”白琇瑩忍不住呔了一句,她也冇想著避開劉堯,罵過之後,她擲地有聲地開口:

“殿下,您與我長姐共事時間也不短了,理應有默契,若是您認為我長姐會做何種選擇,那便請放手去做,臣女聽從殿下的安排。”

“相信我長姐也希望殿下能夠替她儘早做出決定,以免到時候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