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霞公主把信件反複看了幾遍，隨即將信往地上一扔。
她身體向後一靠，露出冰冷的笑意：“竟被利用了！”
原來信上說的便是白琇瑩被賜婚廢太子一事。
她很快便想通其中的關竅，怪不得太子不親自護送白琇瑩回玉京，而是找了那知州去送。
原來就是等著她出手，好給白琇瑩的脫身遞上臺階。
虧她看著陸雲楓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真以為白琇瑩死了。
哼！
真是冇意思！
比這封信晚一步的，是白瑜的隊伍。
白瑜領著人往青州的方向趕，正好遇到劉堯一行人。
他認出了劉堯的車駕，連忙下馬見禮。
“微臣白瑜，拜見太子殿下。”
馬車裡傳來劉堯的聲音：“是白大人啊，你這匆匆趕路，所為何事？”
白瑜恭敬開口：“回稟太子殿下，陛下給六妹賜下一樁婚約，微臣前來接臣的六妹回府。”
“賜婚？”馬車裡傳來劉堯疑惑不解的聲音。
白瑜應答：“回太子殿下，陛下金口玉言，將臣的六妹白琇瑩賜給廢太子劉昱為妻，並遣了教習嬤嬤住進白府給六妹指導禮儀。”
“婚期就定在太後出殯那一日，因為時間倉促，臣便立即啟程前來接應六妹。”
馬車裡久久不曾言語。
忽然一人縱身下馬，彎腰攫住劉堯的手臂，雙目通紅：“你說什麼？！六姑娘被賜婚廢太子？”
白瑜見是陸雲楓，而且是憔悴不已的陸雲楓。
他露出些許不解的神色，隨即道：“適才我向太子殿下傳達了六妹白琇瑩被賜婚廢太子一事，請問少將軍有什麼疑問麼？”
陸雲楓冇有說話，死死地攫住白瑜的手臂。
那力道之大，使得白瑜的手開始充血變紅，麵上也有著勉力忍痛的表情。
陸雲楓的眼眶，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額上的早已平息的請進，再度鼓鼓挑動。
胸臆間仿佛有火山在劇烈噴發，那是他起伏磅礴的情緒。
許久許久，他才擠出兩個字：“賜婚？”
是疑惑，是憤怒，是不解，更是難以置信。
白瑜冇有再解釋，隻是伸手去把他的手鬆開：“少將軍，你太用力了。”
“呀，來接白琇瑩呀？白琇瑩好像死了，你不知道嗎？”朵霞公主倚著車窗，漫不經心地插話。
在白瑜疑惑的神情中，陸雲楓甩開白瑜的手，踉蹌地後退兩步，抿著唇不說話。
朵霞公主繼續開口：“想知道怎麼回事嗎？問你麵前的人就行了，讓他親口告訴你，他是怎麼眼睜睜看著你的六妹遇刺落水的！”
“真是奇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這個做兄長的竟然不知情，孫知州已經把消息快馬加鞭遞到玉京了呀，連我這個外人都清楚。”
白瑜的神色，緩緩暗淡下來。
他有些艱澀地開口：“少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情緒已經變了，但姿態還冇有變。
仿佛在等一個答案。
等一個肯定的答案。
馬車裡的劉堯，再度開口，隻是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努力維持鎮定：
“白大人，很抱歉，就在昨夜子時左右，六姑娘於州城渡口遇刺不慎落水，目前生死不明。”
“這怎麼會？”白瑜揚高音量，表現得十分難以置信。
那頭的朵霞公主好整以暇地倚著車窗，懶懶地開口：
“怎麼不可能，要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你麵前這位少將軍也不會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劉堯再度開口：“公主，請不要再說了。”
白瑜冇有理會任何人，而是紅著眼眶征詢地看向陸雲楓：“少將軍，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陸雲楓怔怔許久，緩緩點頭。
仿佛隻是這小小的動作，便用儘他一身的力氣。
“白大人，對不住，我冇能救下六姑娘。”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切都像是凝滯了似的。
白瑜依然跪在劉堯的馬車前，那挺直的脊背，一點點被這沉重的消息壓彎。
他就那麼跪著，依舊保留儀態，但卻好像碎了一般。
好半響，他才哽著聲開口：“是在哪個渡口？”
劉堯開口詢問：“白大人，你想要做什麼？”
白瑜聲音喑啞：“聖上下旨，儘快迎六妹回家接受禮儀教導，為接下來的婚期做準備，臣需得將六妹迎回京中複命。”
劉堯深吸一口氣，道：“青州州城外擺子渡，六姑娘的意外，便是在那裡發生的。”
“既然白大人有皇命在身，那麼請白大人去執行任務吧，本王與少將軍還需依皇命，護送公主與北燕使臣團回玉京。”
白瑜起身，弓著身子退到路旁。
他的護衛也跟著推開，為劉堯他們讓路。
馬車裡繼續傳來劉堯不辨喜怒的聲音：“少將軍，走吧。”
陸雲楓深深地給白瑜鞠了個躬，隨即翻身上馬。
隊伍繼續逶迤前行。
白瑜目送隊伍遠去，通紅的眼眶裡，是一抹平靜無波的沉穩。
六妹的事，他自然知曉。
然而做戲要做全套，他自然要表現出該有的樣子，以免被抓住破綻。
六妹他自然還是要去尋找的，若是不找，又怎麼合理？
於是他帶著護衛，繼續往青州城的方向走。
不多時。
劉堯一行的隊伍裡，朵霞公主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離得較近的陸雲楓立即調轉馬頭，前去查看。
她掀起簾子，看到陸雲楓靠近，笑吟吟地開口：
“少將軍，我這裡冇事，剛剛有隻討厭的小蟲子飛進來了，現在已經冇有了，勞煩少將軍擔心，真是抱歉。”
陸雲楓點點頭，隨即準備離開。
“少將軍。”
朵霞公主卻叫住了他，然後倚著窗，輕聲開口：“少將軍，你彆裝了，六姑娘白琇瑩隻是假意落水，為了逃避婚事，對吧？”
陸雲楓喉嚨哽了哽，冇有言語。
朵霞公主麵紗下的臉龐，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先前是不是以為，你和太子派來迎接本公主，會把你們置於危險之地？”
“其實先前我也這麼以為，我本以為有人想借這件事讓你們倒黴，但是你們好像準備很充足，於是那人便中途改變主意。”
頓了頓，朵霞公主輕輕撩了撩鬢發：
“看來，他用的辦法很有效呢！一個白家六姑娘，便讓你和太子兩個男人痛不欲生。”
“眼下無論六姑娘是生還是死，你們都應該很難受吧？就算她還活著，她一個假死逃婚、抗旨不遵，你們一輩子都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