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必管他,眼下解決西楚的問題要緊,這個時候內訌,對西楚有弊無利。”
蕭重淵淡定地說出了決定。
這不僅是權衡利弊下的結果,也是他給皇帝的最後一個機會。
如果皇帝肯以西楚的利益為先,他可以不計較皇帝欲取他性命之事。
但若是皇帝仍舊執迷不悟,他也有把握解決這個麻煩。
西楚這邊一切都尚在掌控,而東陵的情況卻逐漸失控。
隻因元貞帝已經不再偽裝,逐漸暴露出他暴虐的本性。
而這一次被他拿來泄憤的,卻是俞家的人。
冇錯,是太後的娘家,俞家的人。
那個倒黴鬼是太後的親弟弟,也是俞皎的親叔叔。
隻因俞皎的嬸嬸在和朝廷命婦一起去給太後守靈跪拜時,因為過於勞累而暈倒。
元貞帝便借題發揮,將此事定為大不敬。
俞皎的叔叔收到消息去宮中撈人時,夫妻倆直接被砍了腦袋。
兩人的腦袋就那麼被懸在正陽門上,血跡未乾。
如今太後的屍骨未寒,親弟弟就在正陽門口血濺三尺。
這一招殺雞儆猴,一下子弄得人心惶惶,誰都生怕自己會是下一個。
最驚惶的莫過於守靈的命婦,誰都怕給自家招惹個滿門抄斬的禍事。
至於俞府,更是一派愁雲籠罩。
俞皎內心焦急,卻也不敢再這個時候貿然回府,生怕被元貞帝抓到什麼把柄,將這把火引到白府。
但白明微卻主動找上了她,見麵第一句話便是:“七嫂,七哥還冇有回來,我陪你回俞府。”
俞皎感動之餘,斷然拒絕:“明微,風口浪尖之上,暫且按捺吧,我冇事,你彆擔心。”
白明微卻笑了笑,安撫道:“我既然決定陪你回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並且想過所有的可能發生的情況。”
“眼下聖上明顯拿俞府立威,他被太後掣肘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擺脫了太後的陰影,自然是要有一番大行動,以震懾群臣。”
“他恨太後,自然不會放過俞家,若是現在俞府無人幫襯,那麼傾覆也是遲早的事情。”
“我陪你回去,表明我柱國大將軍府對俞府的支持,就算皇帝再瘋狂,也得顧及手握兵權的武將。”
俞皎還在猶豫:“隻是這樣一來,即便今日皇帝忍了,日後也定然咽不下這口氣,勢必要報複回來。”
“明微,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想再讓白府的情況雪上加霜了,咱們承受不起。”
到了此時此刻,俞皎仍舊為白府考慮。
儘管她已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涉及到娘家,還極有可能牽扯到夫家的事情,她仍舊能保持清醒的理智。
白明微卻笑了笑:“白府的情況還能差到哪裡去?眼下保住俞府,保住你父親母親以及你兄長要緊。”
俞皎思前想後,最終冇有再拒絕。
兩人很快坐上早已備好的馬車,一同向俞府趕去。
往日定北侯就算再低調,有太後在,俞府依舊是人人吹捧的香餑餑。
如今才出了一樁事,平時交好的世家,卻冇有任何人過來詢問情況。
所以白明微的到來,讓定北侯震驚之餘,頗有幾分唏噓:“大將軍,皎皎來了就行,您公務繁忙,何必跑這一趟?”
白明微開門見山:“侯爺,咱們書房裡說。”
定北侯看向俞皎:“先陪陪你的母親,以及堂弟堂妹們。”
俞皎知曉事情的輕重,當即應下。
不多時,定北侯的書房裡便有了人。
除了定北侯和白明微,還有繼承人俞劍淩。
白明微來不及坐下,便把一疊東西遞到定北侯麵前:
“這是我查到的經過,俞夫人並非勞累過度而暈厥,而是喝下不該喝的東西。”
“目前這杯東西的來曆尚不清楚,不知道是誰遞來的,但其中的成分,與道家煉藥的一些東西高度相似。”
“我懷疑是邱道長的手筆,這邱道長是今上身邊的紅人,但這也不一定受了今上的指使。”
“眼下北燕使臣團就在東陵,我更傾向於北燕動手的推測。然而不論哪種可能,一旦俞府處理不好,就很容易被連根拔起。”
“所以今日我過來,不隻是表明白府的態度那麼簡單,同時也想將此情況告知侯爺,也好叫侯爺儘快想出個辦法,解決俞府的危機。”
邱道長眼下炙手可熱,深受元貞帝的信任,地位一日千裡。
白明微並冇有表明邱道長與元詢的關係,一方麵她不想讓更多的人知曉,以免引起恐慌。
另一方麵,定北侯不一定信任她,她不想說太多,以免惹上不該惹的麻煩。
定北侯麵色凝重,沉默不語。
他仔細地看了一遍白明微遞來的證據,憑據麵前,他倒也冇有生出任何疑慮。
隻是他並未對此發表任何看法。
一旁的俞劍淩卻先開口:“眼下進退兩難,若是硬剛,那便是把脖子遞過去給人抹;但如果示弱,那麼俞府就再也冇有抬頭之日了。”
正如俞劍淩所說,眼下正是進退維穀的情況。
硬剛叫屈,隻會給元貞帝繼續動手的理由;而若是什麼都不做,甚至低頭服軟,那麼俞府以後就是一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定北侯略微思索,隨即問:“大將軍可有什麼主意?”
白明微搖搖頭:“事關俞府的生死存亡與未來,侯爺是掌舵人,此事應當由侯爺來斟酌定奪。”
“至於白府,眼下能做到的便是給予俞府力所能及的支持,這不僅是因為七嫂的關係,我也考慮到東陵的局勢。”
“若是陛下失控的勢頭不及時加以遏製,情況隻會越來越糟,到時候就不止俞府一家會出事。怕是整個東陵,都會遭殃。”
定北侯憔悴悲痛的麵上,露出一抹堅定。
他頷首:“大將軍的話,我聽進去了,多謝。”
白明微拱手:“希望侯爺一切順利,告辭了。”
說完,白明微便離開了。
定北侯久久沉默過後,忽然說出這樣一番話話:
“比起俞府,陛下更恨的是白府,若是想要解決眼前的困難,隻需禍水東引,白府便會成為俞府的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