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一絲疑惑。

很顯然,他們並冇有聽到。

白惟墉冇有多說,隻是又起了身讓兄妹二人扶著他向外走去。

花廳裡,沈氏早早就等在那。

他給三人拿了三塊麻布,在把麻布分給白明微和白瑜後,便輕輕給白惟墉披上:

“祖父,孫媳早早就讓青荇去街上等著了,小七和明微等會兒還要加入百官隊列,就由孫媳和您一起,於長街送太後。”

幾人一同往門外走去,白惟墉走得很慢。

自從沈自安和太後先後離世,他的精氣神已經大不如前了。

可當白府的大門打開時,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讓人一驚。

那本該供白府馬車通行,前往大街的巷子,早已擠滿了人。

這些人一身縞素,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很顯然是這玉京城中的百姓。

見到白府有人出來,他們默默地讓出一條道。

明明擠了那麼多人,卻是一點聲音都冇有。

所有人隻是默默地站著,恭敬地等候著什麼。

白惟墉被攙扶著越過人群,緩緩走向那條堆滿曆史厚重痕跡的青石板長街。

而這裡,早已擠滿了人。

他們身披縞素,站在長街兩旁靜靜地等待著。

人群中有有一隻小手向他們不停揮舞,那是早早就來占位的青荇。

他們擠入人群,來到青荇方才站立的地方。

那是人群的最前麵。

有人因為他們擠進去而不高興,但在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楚來人後,他們默默地讓出位置。

幾人擠在一眼望不見頭的長街上,等著遠山模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等著天光漸漸蓋過滿城通明的燈火。

白明微上次看到這麼多人,還是在北疆的時候。

如今再見這番情景,她心底感觸良多。

這些人都是為了送彆太後而來的,儘管太後已經隱居幕後多年,但是她曾經用雙足拓下的足跡,依舊烙在天下人心中。

白惟墉見狀,不由得欣慰地笑了:“太後的喪儀,辦得樸素而低調,但她的離開,卻不是寂寂無聞的。”

“相信若是太後在天有靈,能看到百姓對她的一片赤誠真心,她一定能夠安詳地走。”

白明微輕聲開口:“太後不是註重這些的人,即便今日送葬隊伍默默離開而無人註意,她也不會有任何悲哀。”

“正如當初她選擇隨先帝風裡來雨裡去地為東陵百姓福祉而嘔心瀝血,並非因為她想青史留名,而隻是她願意這樣做。”

“這世上,總有很多為了理想而努力的人,他們不求任何回報,隻願奔赴心中懷揣的願景。哪怕因此付出生命,也雖死無悔。”

“但是人這一生,總歸會留下痕跡。平凡的人把痕跡留在親人心中;出眾的人把痕跡留在家譜裡;而英雄則把足跡留於青史,萬古流芳。”

“太後是英雄,她的故事註定會永世流傳,成為東陵曆史中不可磨滅的耀眼一筆。”

白惟墉笑著點點頭,他指著皇城的方向,再一次問:“你們聽,可是哀樂聲傳來了?”

白明微幾人不約而同點頭:“是的,祖父,皇城裡的哀樂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