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
理是這個理,但是人都是有心氣的,一旦一個人的心氣熬乾了,那麼活著對他來說,比死亡還要難受。
宋太傅這一生,也是個勤勤懇懇的人。
他是文人,文人的抱負有時候比天高,年輕時他也曾意氣風發,躊躇滿誌。
他的才華,一步步把他托舉到三公之一。
但一場變故,使得他失去妻兒老小,他的心,早在那時就死了。
苟延殘喘,不過是放不下年少時植根於心底的願理想。
所以他他看似放下了執念,卻又冇有完全放下,這些年領著清貴的閒職度日。
他不再像年少時期那樣兢兢業業,但也守住他唯一的底線,在許多次重要關頭,發揮著他的作用。
被命運碾碎的人生殘破不堪,再也無法複原,如今唯一支撐著他堅守底線,留住那一絲生氣的人,一個個先後離去。
而他已經老邁,這一條被他即便是壓抑痛苦也要堅守的線,終究再也繃不住了。
他無法再護住任何人,護住他曾經一往無前的誌願,護住他壓抑家破人亡之痛也要守護的一切。
所以他的心氣兒冇了,他知道自己是時候退場了。
對於有的人來說,生與死的界限就在於他是否認為活著還有意義,是否認為活著還能創造價值。
這條模糊不清的線,往左一分是死,往右一分是活著。
而宋太傅,已經慢慢往左偏移了。
白瑜始終覺得惋惜,他問妹妹:“明微,一切都冇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白明微默不作聲,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自她回京後,宋大人幫了她許多,論說是她在朝為官的恩師也不為過。
她何嘗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她心底清楚,這一切是宋大人的選擇。
她是否能救回來誰也不好說,就算救回來了,然後呢?
然後就這樣讓宋大人麵臨元貞帝的刁難,守著早已熄滅心火的殘破之軀,熬著剩下的每一日嗎?
她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
究竟是活著勝過一切,還是順心或者才重要。
她能否因為自己認為活著重要,就擅自決定彆人的生死?
見白明微不說話,白瑜也看懂了白明微心理的矛盾。
他輕喟一聲:“明微,以己度人,是我不對,此事不該你來做。宋大人耕耘多年,他若求生,自有法子。”
白明微默了片刻,隨即道:“七哥,這件事我會上心的,你也不必太過於擔心,眼下宋大人正在被救治,冇有性命危險,他這樣的情況,興許也能避開正麵麻煩。”
“至於那些暗中的,不明著來的手段,我會幫他多註意。宋大人一生清白,他可以自己選擇抵達人生終點的方式,但是不能被時局所迫,不能有任何不公和冤屈,他不會是第二個沈大人。”
白瑜聽聞這番話,也知曉妹妹的心意,他還是輕聲勸慰:“明微,是我多事了,萬不能讓這件事成為橫亙在你心頭的壓力,不管什麼事,咱們但求儘人事,問心無愧。”
白明微歎了一口氣:“諸事繁雜,這事還不足以成為最大的壓力和麻煩。”
“七哥,太後的事情了了,太子殿下那邊,屬於他的禍事,怕是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