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聽到這番話,頓時瞪大眼睛。
她拚命搖頭,跪下來的時候,眼淚卻已經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噙著淚,一個勁地哀求:“老爺,不要趕妾身走,妾身哪兒也不去,妾身就陪在老爺身邊,還請老爺成全。”
白惟墉見她這副模樣,一時之間也紅了眼眶。
他啞著聲:“秋兒,你這是何必呢!何必呢?”
林氏淚流滿麵地開口,聲音止不住顫抖。
她說:“老爺,您認為當年姐姐隻是一飯之恩,給了妾身一個容身之所,但是您不知道,這份恩情救的不僅是妾身的命。”
“妾身自打入府,第一次被當人看,姐姐給予妾身的那點好,是妾身這一輩子都無法報答的。”
“妾身答應過姐姐,一定會照顧好老爺,若是這個時候,妾身離老爺而去,百年之後當如何與姐姐交代?”
“妾身不走,妾身要陪老爺到最後一刻,生一起,死也一起,總之妾身是老爺的人,是這個家的人,也是姐姐的人。”
“如果老爺執意要趕妾身離開,妾身就抹了脖子早日下去向姐姐請罪,求姐姐原諒妾身失職!”
林氏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白惟墉還能說什麼呢?
與發妻的結發之情,與林氏的相伴之恩。
他生命中僅有的兩個女人,一人是永遠無法磨滅的摯愛,一人是割舍不下的恩情。
若是林氏隨他出了什麼事,他也是承受不住的。
他握著林氏的手,握緊:“你這一輩子,都在為彆人而活,你可曾想過自己?”
“你還那麼年輕,晨霜和策榮都還小,你可以陪伴他們母子,總要看著晨霜日後的生活好了,策榮好好長大了的。”
林氏泣不成聲:“妾身不走,老爺,妾身哪兒也不去!妾身隻想陪在老爺身邊!”
白惟墉深深歎了口氣,把淚水憋了回去。
他說:“罷了,一直都是你隨我,如今我依你一次,隻是將來與你姐姐見麵時,她怕是要念叨我,冇能好好照顧你。”
“還有伯遠、仲遠、叔遠、季遠……這幾個你養大的孩子,還有那些個孫子們,怕是也要怪我,怎麼讓你吃了這麼多苦。”
林氏抽抽噎噎:“老爺,一家人,何必說這些。”
白惟墉看向白明微,輕聲道:“明微,和你嫂嫂們給你姨奶奶好好磕一個頭,你姨奶奶雖然不是你們的親祖母,可她從未有半點愧對過這個家。”
“當初你祖母走得早,要不是你姨奶奶把你的父叔們照顧好,也冇有咱們家後來的枝繁葉茂。”
“雖然你父叔兄長都不在了,但是你姨奶奶這些年的情分都還在,祖父記著,你們都應該記著。”
到了這個份上,白惟墉依舊冇有給林氏一個繼室的名分,他過不了心底那個坎兒。
妻子,隻能有一個。
他這輩子註定要愧對於林氏了。
白明微起身,與沈氏和俞皎一起,認認真真地給林氏跪下。
三人齊聲開口:“姨奶奶,孫女、孫媳給您磕頭。”
林氏想要去扶,卻被白惟墉攔住。
直到三人認真地磕了三個頭,這才輕聲道:“起來吧。”
待幾人重新站好,他問白明微:“明微,你有什麼計劃?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