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學藝一事算是定下來了。

她與乘逍約好,不久便會來羅浮親自拜訪。

而螺絲咕姆也回螺絲星準備設計建造乘逍想要的高達。

一切按部就班,曜青卻傳來了哀愁。

原來是白珩的父親大限將至,正喊白珩回去說說親人間的話。

白珩哪還坐得住,當即開著星槎趕回去了,就在乘逍參加聚會的這段時間隻怕已經到了曜青。

這可是大事,應星說起此事後,乘逍也馬不停蹄的趕去曜青。

輕車熟路的來到白家,乘逍看到了臥床的白父。

狐人在成年後便容顏不老,白父已至壽限,卻依然俊朗非凡。

但當壽命結束的那一刻,狐人便會迅速衰老,如今白父的眼角已經開始慢慢浮現皺紋。

白珩和姐姐白淑癱著狐耳,神情沮喪。

狐人若是哀怨起來,一個個看起來可憐至極,周遭的氣氛也沉重不少。

但狐人又豁達的很,及時行樂,對生老病死又看得很淡。

白父在兩女兒麵前細細描繪著過去的時光,仿佛走馬燈一般在眼前一幕幕閃爍。

白母輕輕用手帕拾掇著眼淚,卻強撐起微笑。

見到乘逍到來,白父那是更開心了。

「我女兒白珩能遇到你,真是她難得的福分,她好像天生的福星,讓我都羨慕的緊。」

「謝謝你,乘逍,你幫助我女兒太多,今後...還得多麻煩你了。」

乘逍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們出去吧,媳婦好好招待一下女婿,我想睡一會兒了,眼皮打顫...」

說罷,白父輕輕合上雙眼。

白珩大哭:「爹!」

「吵死了,老子還冇死呢,睡一覺都不行嘛!」

「哦~我誤會了嘛~」

隨後家眷們來到客廳,白母也是看得開,對著乘逍調侃白父的事情。

「我和他翻了一輩子的書,寫下的著作論文堆起來比身高都高,無論是對仙舟的工作,還是對自身理論目標的追求,也算是儘了責任。」

「二位辛苦了。」

白母笑著搖了搖頭:

「哎呀,我咋還說起這些話了,乘逍你可是比我都大,倒是我在賣弄年老之哀。」

乘逍否定道:

「不能如此定論,不同種族壽數不同,對你而言,你確實是一位老者了,說些符合當下時段的話也是對的。」

白母點頭,不再糾結,開始講述接下來的安排。

「我們已經決定好了,這個大家庭,親戚叔伯基本都是學者和冒險家,大家對家業什麼的也無甚興趣,所以讓更適合經商的白淑來繼任家主,隻要莫敗壞了我們書香門第,一切都好說。」

「至於白珩嘛,家裡的一切都有一半她的份,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反正我們也管不著,還有你在照顧著。」

「明白了。」

一番交談後,乘逍拉著白珩來到偏室。

「你要不要我幫你的父親延續生命?」

「啊?那不用了。」

「為何?」

白珩歪了歪頭,手指點在下巴思索道:

「咱們狐人又不是什麼看不開的,生老病死而已,雖然生命逝去很悲傷,但這一生過得很痛快,過夠了,就冇必要在人世間繼續蹉跎了呀。」

乘逍沉默了,是他小瞧了他人的平常心。

對呀,哪怕是天才俱樂部的一些天才,明明有延壽的手段都不願用,放著更多的智慧和創意不去做,圓滿的結束了自己百年的一生。名客去冒險,要是能登上列車就更好了,然後壽限到了,就在逍郎的懷中微笑著老死。」

白珩搖晃著尾巴,已經在想像著美好而圓滿的一生。

「你...你說什麼?」

乘逍呆滯了。

老死?還是在他懷裡?

今天定是冇睡醒,還在做夢呢。

然而白珩打破了乘逍的自我安慰。

「這樣就很好了呀,咱的狐生就圓滿了。」

圓滿?這怎麼能叫圓滿呢!

乘逍深吸一口氣,猛的按住了白珩的肩膀。

「白珩...你不想長生嗎?」

「長生是很好啦,但是會寂寞的唉。」

「....你不想和鏡流她們,還有我,一起繼續走下去嗎?」

白珩愣了一下,隨後紅著臉說道:

「哎呀呀,逍郎是舍不得我啦~」

「對!我就是舍不得你,你不準隨便老死,我要你一直陪著我!」

白珩的尾巴甩動的更快了。

她有些羞怯的把玩著自己的白發。

「嘛~有你們一直陪伴著的話,那就不怕長生的寂寞了,和你一直走下去,我當然願意啦~」

乘逍隻感覺熱血上湧,心中剛剛產生的陰鬱想法煙消雲散。

白珩答應了,不需要強行讓她長生,她自願的!

兩人溫存了一番,白珩繼續幫姐姐處理家族事務,乘逍則去找月禦。

月禦自然知道乘逍到來的消息,她也有一事相求。

令乘逍冇想到的是,她竟也是為壽命而來。

再次見到月禦,她依然還是大大咧咧的模樣。

但乘逍能感覺到她在強撐。

「發生什麼了嗎?」

月禦微愣,隨後苦笑一聲。

「冇想到啊,每日射雁,終是被雁啄了眼。」

「自呼雷一事後,步離人圍步自封,本以為威脅不大,不曾想竟還在積蓄力量,被陰了一手,可惜...」

乘逍微微皺眉。

「不可能,以你之能,哪怕被暗算,也不可能傷到你才是。」

月禦搖了搖頭:

「我也冇想到,奔狼的都蘭王朝竟還有隱藏的底蘊,看到懸掛於曜青之頂的胎動之月了嗎?」

「難道是這壽瘟禍跡出了什麼異狀?」

「更糟,步離人的聖物:血泉,在犧牲無數步離和狐人的生命孕育出胎月和赤心後,本來應該已經乾涸,但如今泉眼再次複蘇!」

「而也正因如此,胎動之月開始出現新的胎動之象。」

「我作為狐人的將軍,有責任去遏製,卻不曾想赤泉所在竟是無數亡魂怨靈,攝人心魄,奪人理智,我差點控製不住肉體崩裂增長,喪儘人倫神智。」

月禦掀起自己寬大的袖袍,在那衣物之下,是崩裂而恢複緩慢的血口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