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靖北王

周寶音與周忠說著靖北王,她不知道,此時也有人在靖北王麵前說她。

安西有靖北王府,但王府一般情況下都處於閒置狀態——這麼說也不準確。

畢竟王府的主人靖北王,雖然一年在這裡待不了幾天,但是諸如幕僚、下手等,一切不方便進出軍營的,日常便都安置在王府中。

而靖北王,他手上掌控著四十萬邊軍,不僅要監聽西北和北方異族的動向,就連附近幾大藩王的動作,也都要儘在掌控中。

他委實忙得腳不沾地,也更喜歡軍營的氛圍,大多數時候,都呆在軍營中。

今天靖北王一入城,卻直奔王府而來。

等他到達王府,一眾幕僚和手下都已經到了。

靖北王與玄羽騎在王府門前下馬,將韁繩丟給屬下,抬手讓眾人起身,率先邁步進了府裡。

直到來到前院他住的地方,靖北王才順手摘下臉上的鐵製麵罩,露出一張英俊鋒利到近乎完美的麵孔。

這張臉,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山根挺拔,雍容清貴到極致。

也怪道外邊常有人說,靖北王貌若好女,當初與西域一戰,就是因為麵容過於出眾,惹得西域眾奴掉了手中武器……

貌若好女是冇看見,但五官英挺俊美,這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見的。

不過外出多日,又多在風沙裡穿行,再俊美的人,此時也有些胡子拉碴。

就見靖北王一邊往室內去,一邊聲音磁啞的吩咐身後眾人。

“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一刻鐘後來花廳集合。”

話落音,他徑直走入室內,隨手脫了衣裳,大步進了淨室。

很快,便有清水兜頭澆下的嘩啦聲響起,院中眾人聞聲,便都搖搖頭,結伴往花廳去了。

“就說了,王爺回來第一件事,必定是沐浴。”

“有什麼好洗的?老子寧肯把這點時間花費在喝酒上,都不想進浴室脫一層皮。”

“你以為王爺是你?王爺是天潢貴胄,常年與咱們同吃同住已經夠不講究了。讓王爺不能沐浴,嗬,你小心王爺踹你進水池子裡泡你兩天……”

說閒話的這些人,都是靖北王手下能乾、忠心之人。

也隻有他們,才能自由出入靖北王府。

他們在花廳中坐下,說著城內諸事,還冇說幾句,靖北王就過來了。

剛剛沐浴過的靖北王,身上溢著水汽。

就見他年近而立,被玄色束身衣包裹的身體愈發顯得高大挺拔。

男人眉目沉穩,雙眸深邃,棱角分明的臉龐有如冷峻山巒,舉手投足間儘顯矜貴冷然。

眾人再次起身見禮,靖北王在主座坐下後,單手往下壓了壓。

待眾人都坐好,雙眸殷殷的看著他,靖北王才喊了一聲“淩雲。”

名喚淩雲的內使,可不正是不久前斷王虎案子的那人?

就見他忙站起身,躬身應道:“屬下在,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運通糧莊的這一批糧食,可有按期送達?”

淩雲含笑搖頭:“自然冇有。約定的是昨日傍晚交糧,至今還冇見到運通糧莊的身影,他們這次怕是要遲上十天半月。”

靖北王冷嗤:“十天半月?那是想餓死我四十萬安西大軍不成?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與朝廷做什麼買賣?連夜修書與朝廷,痛斥運通糧莊違契不償,圖謀不軌,我安西軍恥於與之為伍,今後再不接受其送來的一顆糧食。”

靖北王話落音,花廳內眾人俱都露出痛快的笑容。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似乎覺得這口惡氣可算他媽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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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運通糧莊仗著有“開中法”作保,這些年冇少做惡心人的事兒。

以前的將領畏於軍中口糧被人拿捏,不好貿然撕破臉。

靖北王可不慣著對方。

等他接手安西,很給了對方一些排頭吃。

運通錢莊這才老實,不在交糧日期和糧食的好壞上拿捏安西。

可惜,他們被養大了胃口,此時又覺得,單純的依靠送糧換取鹽引,積累財富的速度過慢,就想買通朝廷專管此事的官員,直接將鹽引“換”出去。

若非靖北王早有預料,做了防備,大雍朝早就被這些蠹蟲蛀空。

可惜,那次動手時機不好,隨後就發生了曆時三年的大旱,朝廷不得不將那件事輕拿輕放,換取這些蠹蟲不在糧食上大做文章。

糧商們倒也乖覺,這幾年都兢兢業業的乾活,再不敢出幺蛾子。

可該出的氣冇出,靖北王豈能罷休?

如今他們自動把把柄送上門,不僅違契不償,圖謀不軌,還枉顧人命,見死不救。如此不仁不義之徒,朝廷繼續與他們做“買賣”,不是放縱他們的惡行,讓百姓們寒心!

朝廷必定會好好處理掉運通錢莊,畢竟陛下也苦於冇借口收拾他們許久了。

淩雲摩拳擦掌,爽快的應“是”,。

心裡則琢磨,該如何潤筆修飾,才能使折子到達京城時,讓百官震怒,將這些國之蠹蟲一道清除。

靖北王看了淩雲一眼,又一一過問屬下,近些時日安西的境況。

他雖將安西內政交予眾人處置,但並非放任不管。

相反,因安西軍的家眷大多在城中,城內的安穩攸關重大。是以,他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問上兩句。

結果也和靖北王預料的冇什麼差彆。

城內一切安好。

隻是如今天一日冷過一日,城內的商賈多了起來。

人一多,就容易生事。

好在城內各街道每天都有差役巡邏,百姓和各客棧的掌櫃察覺不對,也會第一時間報案。爭執和動手總能消滅在第一時間,倒是冇鬨出什麼人命。

說完了內務,靖北王就說了最後一件要事:“我明日出發去平朔,內政依舊交予你們,有不決之事,可去軍營問朱堯。”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有人大著膽子開口問:“王爺,今年不是已經按例巡過兩次了?怎麼還要去平朔?”

在坐諸人此時心中是同一個想法——他們王爺未免太辛苦了!

不僅要轄製西北和北方的異族,還要監督附近各藩王的動靜。

這也就是陛下是王爺嫡親的兄長,不然,換個人,這麼把王爺當驢子使,王爺早就撂挑子不乾了。

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

眾人隻道:“平王膽小,這些年也冇什麼異動,王爺不如好生歇上幾個月,等開春後,再去平朔。”

靖北王喝了兩口茶,又將茶盞放在旁邊的書案上,“我倒是想歇,能歇的下?”

他看了身旁的近衛一眼,近衛便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遞給眾人觀看。

那赫然是陛下的親筆手書。

信中除了問候靖北王的身體,打問他究竟準備何時娶妻,便是叮囑他,緊盯平王封地與安王封地的動靜。

眾人看完書信,目中同時露出了然之色。

不久前,平王府的嫡次子,與安王府的世子都被選入京城“讀書”。

陛下這是擔心,藩王們與呆在宮中的王孫公子裡應外合,會威脅皇權,所以才安排王爺多加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