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的發展，並冇有喬伊想像的那麼快。
江川和她呼吸交纏在一起。
喬伊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湧上來，又全都被緊張壓住。
她手指攥著裙角，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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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江川。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江川的側臉上。
輪廓分明。
和白天在海裡看到的那個側臉，一模一樣。
喬伊屏住呼吸。
來了來了。
接下來要乾嘛？
不會真的……
江川低頭看著她。
懷裡的人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臉蛋酡紅，眼神迷蒙，帶著明顯的醉意。
睡裙歪歪斜斜，露出大片白皙。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
這明顯就是個喝醉的女人。
腦子都不清醒了。
臉紅成這樣，估計也是酒精上頭，跟彆的冇什麼關係。
再加上今天白天，喬伊小姐表現都挺正常的。
說話丶做事丶眼神接觸，都跟往常一樣。
冇有什麼特彆的暗示。
至於小霞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
江川確實聽到了，也打斷了。
但喬伊當時臉紅丶低頭丶不說話，在他看來，那就是單純的尷尬。
換了誰被當眾開那種玩笑，都會不好意思。
小霞那個助攻有冇有奏效。
江川不知道。
花子不知道。
小霞自己也不知道。
隻有喬伊自己心裡清楚，那些話在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長出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江川這會兒，確實冇往那個方向想。
他隻覺得，這是一個喝醉了的女人。
腦子暈乎乎的，站都站不穩。
自己要是趁這個時候做點什麼，那就是趁人之危。
他不是那種人。
於是，他慢慢撐起身子。
手臂用力，從沙發上撐起來。
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撤開了。
喬伊感覺到胸口的壓迫感消失了。
月光重新灑在她身上。
江川站直了身子，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
「喬伊小姐，抱歉啊。」
喬伊仰麵躺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他。
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一下子鬆了。
她張嘴。
「啊？」
發出了一個呆萌的單音節。
然後就看著江川起身，站直，退開了一步。
她的腦子還冇轉過彎來。
酒精讓思維變得遲鈍。
心裡的念頭還冇來得及被理智攔住，就直接從嘴裡溜了出來。
「啊，不坐了嗎？」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疑惑，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失落。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喬伊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臉蛋「騰」的一下，燒得更厲害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撐起來，睡裙肩帶滑到胳膊肘，都顧不上拉回去。
「江川，你不坐……不坐這個沙發了嗎？」
她趕緊補了一句。
舌頭有點打結，聲音慌張。
試圖把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掰回來。
江川倒是冇多想。
喝醉了嘛，說話詞不達意，很正常。
他語氣平靜地回複道。
「啊，喬伊小姐，你坐吧。」
「我給你倒杯水。」
說完，他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
腳步沉穩，背影高大。
喬伊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
她用手捂住臉。
掌心滾燙。
「哎呀……」
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聲音悶在掌心裡，帶著濃濃的懊惱。
自己剛才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左邊一下，右邊一下。
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酒精還在血液裡流淌，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過了一會兒，江川從廚房裡出來。
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他走到沙發邊，把水杯遞給喬伊。
「喝點水，解解酒。」
喬伊接過杯子，兩隻手捧著。
低頭小口小口地喝。
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
她喝著水，偷偷抬眼看江川。
他站在沙發旁邊，冇有坐下來的意思。
喬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剛才那些緊張丶慌張丶期待，全都攪在一起，被一杯溫水衝散了。
現在剩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
江川看她喝了半杯水，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便在沙發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幾的距離。
江川靠著椅背，姿態放鬆。
他看著喬伊，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
大半夜的，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喝悶酒。
這不太像喬伊小姐平時的作風。
她在紅蓮島上的生活，一向是規律又平靜的。
神奇寶貝中心的工作，日複一日。
海風丶陽光丶治療。
生活像一潭清水，冇什麼波瀾。
但今晚這潭水，明顯是被人攪動了。
雖然江川冇捕捉到小霞助攻的進展，但是以他的經驗來看，喬伊小姐大半夜喝酒，肯定是有什麼心事的。
有心事就能安撫。
能安撫就能有破綻。
有破綻就能破進去。
進入內心了。
………………
於是，待喬伊喝完水之後，江川輕輕開口。
「喬伊，有什麼開心或者煩惱的事情嗎？」
「這天色這麼晚了，偷偷地在臥室喝酒……」
「還是說，喬伊小姐本來就是個愛好者？」
這話問得很自然。
像是在關心，又像是在調侃。
喬伊聽到最後一句，心裡一急。
生怕江川誤會自己是個天天抱著酒瓶子的酒蒙子。
她連忙擺手。
動作幅度有點大，杯子裡的水都晃出來了幾滴。
「不是不是，我冇有喝酒成癮。」
「我就是今天要……今天……」
她說到一半，卡住了。
嘴巴張著，話堵在喉嚨裡。
今天要乾嘛？
今天因為幻想和你想得渾身燥熱，所以喝酒壓一壓？
這話能說嗎？
打死也不能說。
她腦子飛快地轉。
但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剛才解釋得太快，冇過腦子。
現在才發現，自己好像把自己逼到了一個必須說實話的境地。
要是隨便編個理由，以江川的精明，多半會被看穿。
可要是說實話……
她咬了咬嘴唇。
抬眼看了江川一眼。
月光下，他坐在對麵，姿態隨意，眼神平靜。
肩膀很寬，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
今天白天，那隻手在海裡穩穩地托著她的腰。
晚飯的時候，他給花子姐夾菜，動作自然又溫柔。
訓練神奇寶貝的時候，指揮若定，每一步都精準到位。
這個男人，確實是個強者。
也是個非常好的男人。
喬伊在心裡歎了口氣。
算了，不掩飾了。
反正現在喝醉了，腦子不清楚，越掩飾越容易出醜。
老實說吧。
她眨了眨眼，借著酒精的勁兒，心裡那道坎終於邁過去了。
「我確實……有一點點煩惱的事情。」
她的聲音放輕了。
江川聽了，心裡突然一喜。
不會真是小霞的助攻起效果了吧？
他當時在飯桌上打斷小霞，是覺得那種話題當著大家的麵說不合適。
冇想到小霞那張嘴，還真能拱火。
而且這火，還真拱進去了。
喬伊沉默了一會兒。
酒精在胃裡翻湧，膽子也大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其實這麼久以來，從來冇交過男朋友。」
「就是看著江川你和小霞她們，非常開心快樂的樣子。」
「我自己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覺。」
她頓了頓，手指在杯壁上劃著名圈。
「再加上最近這些接觸……」
「覺得江川你，是個非常不錯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她把杯子舉起來，擋住自己的臉。
小口小口地喝水。
不敢看江川的反應。
江川聽著喬伊小姐的描述。
瞳孔微微放大。
心裡感慨。
還真是小霞的功勞啊！
既然已經接收到了這個信息。
那就可以自然地丶大膽地進攻了啊！
江川立刻調整了戰略位置。
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沙發邊。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喬伊沙發的旁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張茶幾，變成了不到一個拳頭。
喬伊感覺到沙發墊子陷下去了一塊。
江川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空氣，傳了過來。
他身上那股微微出汗的氣息，混著夜風的清冽，又飄進了她的鼻子裡。
她的心又開始飛快地跳動了。
腦子裡那些畫麵，那些被酒精壓下去的畫麵，又開始往外蹦。
江川側過身，看著她。
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點曖昧的意味。
「喬伊。」
「其實這份快樂，你也是可以擁有的呀。」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但正因為不明不白，才更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喬伊小姐的心跳得更快了。
呼吸急促起來。
她應該拒絕的。
應該說自己喝醉了，腦子不清楚。
應該把話題岔開，聊點彆的。
應該說點什麼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但是。
她冇有。
她張了張嘴。
那些拒絕的話，那些岔開話題的話，全都冇有說出口。
最後脫口而出的竟然是………
「怎麼……試一試啊？」
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帶著一點顫抖，一點期待，一點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邀請。
說完這句話，她對上了江川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江川聽到這句話。
信號明確了。
不能更明確了。
這要是還聽不懂，那他就不用混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
手抬起來，準備搭上喬伊的肩膀。
喬伊看著他靠近。
心跳快得像擂鼓。
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些幻想過的畫麵全都消失了。
隻剩下眼前的江川。
他的臉越來越近。
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拂在她的臉上。
來了。
這次是真的來了。
和她在床上幻想的一樣。
不，比幻想的還要真實。
她的手指攥緊了裙角。
眼睛不由自主地閉上了。
然後………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鈴響了。
聲音尖銳，劃破了客廳的寂靜。
喬伊猛地睜開眼睛。
身子一顫，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心跳還是快得像擂鼓，但剛才那種迷蒙的丶曖昧的氛圍，被電話鈴一下子打散了。
「我……我去接個電話。」
她的聲音慌亂。
轉身往電話的方向走。
腳步有些踉蹌，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剛才的緊張。
江川看著她的背影。
手還懸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靠在沙發靠背上。
心裡歎了口氣。
這電話來得真不是時候。
不過也冇辦法。
意外情況，誰也控製不了。
他看著喬伊走到電話旁邊，拿起聽筒。
「喂？」
她的聲音還有點抖。
然後，她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臉上的酡紅慢慢褪去。
表情開始變化。
從慌亂，到疑惑，再到嚴肅。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江川看在眼裡。
知道今晚的進攻是不可能了。
喬伊小姐的表情變化得太明顯。
顯然是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他收斂了進攻的節奏，從沙發上站起來。
走到喬伊身邊。
等她放下聽筒，他問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聲音沉穩，帶著關切。
喬伊小姐轉過頭看著他。
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恢複了職業性的冷靜。
剛才那些曖昧丶羞澀丶慌亂，全都被壓了下去。
她解釋道。
「是神奇寶貝研究所出問題了。」
「那裡出現了一夥奇怪的人。」
「他們炸了神奇寶貝上方的屋頂，正在搶取裡麵的神奇寶貝。」
江川眉頭微皺。
神奇寶貝研究所。
紅蓮島上的神奇寶貝研究所，是島上最重要的設施之一。
裡麵存放著大量的神奇寶貝，還有各種研究資料。
如果出了問題，後果很嚴重。
而且，他腦子裡迅速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神奇寶貝研究所出了這般問題。
那夏伯，是不是可能會在今晚出現呢？
他和神奇寶貝研究所一直有密切聯係。
研究所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冇理由不出現。
江川心裡盤算著。
這是個機會。
他抬起頭，看著喬伊小姐。
語氣果斷。
「我跟你一起去。」
「阻止那夥人，保護神奇寶貝。」
喬伊小姐看著他。
月光下，江川的輪廓分明。
他的眼神堅定，聲音沉穩，冇有一絲猶豫。
剛才那個在沙發上跟她曖昧丶慢慢靠近的男人，現在變成了一個果斷丶可靠的訓練家。
這種反差，讓她心裡的好感「噌噌噌」地又往上漲了一大截。
但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
她點了點頭。
「好。」
然後轉身往房間跑。
「我去換衣服。」
她的睡裙肩帶還滑在胳膊肘上，跑起來的時候裙擺飛揚，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了。
江川站在客廳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轉身走到陽臺。
推開陽臺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
待喬伊換好衣服後，再次來到客廳，看到江川已經把他的大雕放出來了，並向她揮手示意。
喬伊也冇有猶豫，果斷上前坐上了江川的大雕，和江川一起起飛，往研究所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