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提著兔子和菜刀走到院子裡。

剛一站定,一股比屋裡凜冽數倍的寒氣瞬間包裹了他,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透單薄的衣衫,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剛才一路急著趕回家,精神緊繃著倒冇覺得,現在心神稍一放鬆,才真切體會到這冬夜的酷寒。

「這大概就是前世南方人說的魔法攻擊吧,無視防禦……」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

他拎起一隻兔子,開始動手處理。

雖然基礎刀法熟練度有了100點,讓他揮砍劈斬時力量和控製力大增,

但宰殺剝皮這種精細活,講究的是巧勁和下刀的精準,一開始還是顯得有些生疏。

第一隻兔子的皮被他劃破了好幾處,品相算是毀了。

但他並不氣餒,全神貫註於手中的動作,調整著下刀的角度和力度。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基礎刀法熟練度+1】

方圓心中頓時一喜!這也行?

他立刻明白了。

這剝皮解肉的活兒,雖然不像揮刀劈砍那樣大開大合,

但卻極其考驗手腕的穩定丶眼力的精準以及全身註意力的高度集中。

這種對心神和肌肉微操的極致鍛煉,同樣被係統認可為對「刀法」的修行!

有了這個發現,他處理起來更加用心。

每一刀下去都力求精準,避開筋膜,分離皮肉,剔出內臟……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流暢,越來越熟練。

柳婉婉在一旁幫著打下手,遞水丶收拾雜碎。

她看著方圓專註的側臉和那雙穩定得不像話的手,心裡的震驚一波接著一波。

這哪還是那個隻會捧書苦讀丶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這俐落的手法,分明像個乾了十幾年的老屠夫!

五隻兔子處理完,地上堆放著整理好的肉塊丶內臟和幾張兔子皮。

除了第一張皮破損較多,後麵四張都相當完整,隻有陷阱造成的少量損傷,好好鞣製一下,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方圓呼出一口白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意識掃過係統麵板。

【功法:基礎刀法熟練度(200/10000)】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竟然漲了整整100點熟練度!

雖然實際下的刀數遠不止一百,但這效率依然驚人。

這無疑又開辟了一條提升實力的新路徑!

「這皮毛收拾好了,應該能換些糧食。」

方圓指著那幾張相對完整的兔皮對柳婉婉說。

柳婉婉看著那些皮毛,眼睛也亮了起來,連忙點頭:

「嗯!陳老爺家收皮子,這張損了的咱們留著自家絮襖子,這幾張好的,等天晴了我就拿去試試!」

她的語氣裡帶著久違的輕快和希望。

有了這些肉食,當家的能補身子,皮毛還能換糧,這個冬天,似乎終於看到了一點亮光。

方圓看著她和旁邊眼巴巴望著兔肉的小豆丁,心裡那點因為侯三而產生的陰鬱也被衝淡了些。

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這就是他現在最樸素的念頭。

處理完兔子,方圓想把肉拿進灶房幫著一起做,卻被柳婉婉異常堅定地推開了。

「當家的,你歇著,我去弄。」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甚至微微用力把方圓往屋裡推,

「你累了一天了,還受了傷,快躺下歇歇。」

方圓愣了一下,看到她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執拗和……一絲惶然?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讓她再去冰河裡漿洗衣服,斷了她們以往補貼家用的路子,雖然是為了她們好,

卻可能讓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冇了用處,成了累贅。

如今他打了獵物回來,她便急切地想要通過操持家務丶準備飯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來抓住這份好不容易才看到的丶能讓她安心一點的「用處」。

方圓心裡歎了口氣,冇再堅持。

「好,那辛苦你了。」他點點頭,依言走到炕邊坐下,確實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柳婉婉見他答應,臉上才露出一絲放鬆,立刻拎起收拾好的兔肉,腳步輕快地鑽進灶房。

小豆丁像個小尾巴一樣,也眼巴巴地跟了過去。

方圓靠在炕沿上,能聽到灶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洗涮聲,柴火被折斷塞進灶膛的聲音,

然後是「嗤」的一聲,大概是兔肉下鍋翻炒的聲音。

很快,一股濃鬱的肉香就混著煙火氣飄了出來,霸道地驅散了屋裡的寒意和之前的壓抑。

即使隻放了些粗鹽,那屬於肉食特有的丶油潤鮮香的滋味也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瘋狂蠕動。

小豆丁早就按捺不住了,小腦袋不停地從灶房門口探出來,眼巴巴地望著方圓,

又使勁吸著鼻子,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都聽得見。

方圓這才想起,自己離家後,她們倆除了早上那點稀薄的粥水,恐怕一整天什麽都冇吃。

這是習慣性地節省糧食,等著他回來。

他心裡一陣發酸,朝小豆丁招招手。

小豆丁立刻跑過來,依偎在他腿邊,眼睛卻還死死盯著灶房的方向。

「再等一會兒,馬上就能吃了。」方圓摸了摸她枯黃的頭發,

「以後,家裡的日子會好的,哥哥保證。」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聲說:「哥哥好厲害,能抓到兔子。」

這時,柳婉婉端著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陶盆走了進來,盆裡是燉得爛熟的兔肉,雖然冇什麽油花,但香氣撲鼻。

她又轉身拿來三副碗筷和幾個雜麵餅子。

「吃吧。」她臉上帶著一絲忙碌後的紅暈,眼神亮晶晶的,有著久違的光彩。

方圓拿起筷子,先給柳婉婉碗裡夾了一大塊肉,又給小豆丁夾了更肥嫩的一塊。

「吃,都多吃點。」

冇有過多的話語,三人圍坐在炕桌邊,就著昏黃的燈光,默默地吃了起來。

咀嚼聲,輕微的啜吸聲,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溫暖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