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乾就乾。

方圓甚至冇顧上多歇口氣,喝了碗熱水,便再次拎起那柄已被磨得鋥亮的柴刀,來到院中。

夜色深沉,隻有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天光。

方圓深吸一口氣,他眼神銳利,下手極有章法。

柴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簡單的劈砍,而是沿著野豬的關節丶筋膜縫隙遊走。

下刀精準,用力巧妙,避開堅硬的骨骼,最大限度地保留完整的肉塊和珍貴的板油。

分解這龐然大物本是極其費力耗時的活計,但在方圓手下,卻顯得效率驚人。

沉悶的切割聲和偶爾砍到骨頭的脆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但他動作不停,汗水很快再次浸濕了衣衫。

【基礎刀法熟練度+1】

...

聽著係統不斷傳來的提示音,方圓乾勁十足。

柳婉婉在一旁打著燈籠照明,看著丈夫那利落得近乎嫻熟的解剖手法,眼中滿是震撼。

這哪裡還是個書生,便是村裡最好的屠夫,恐怕也冇這般乾淨利落。

柳婉婉哪裡知道一個好的刀手必然是一個強大的屠夫!

終於,將近一半的野豬被分解成了相對容易搬運的大塊肉丶排骨丶以及一堆內臟。

剩下的一半,方圓用積雪粗略覆蓋了一下,暫時藏在院角避人處。

「好了,這些應該夠了。」方圓直起腰,擦了把汗,指著地上那堆還冒著熱氣的肉塊,

「我現在就去集市,趁早換東西回來。你看好家,守好門窗,誰來也彆開。」

柳婉看著地上那堆成小山的肉,又看看天色,擔憂道:

「當家的,天已經黑了,而且這雪……」

「就是要趁早,趁人少。」方圓打斷她,語氣堅決,

「雪能掩蓋蹤跡,反而是好事。十裡地,我腳程快,天亮前就回來。」

他所說的集市,並非遙遠的縣城。

縣城路途遙遠,來回一趟就得一整天,尋常村民很少去。

而是在離方家村約十裡外的一處三岔路口,久而久之,便自發形成了一處鄉野集市。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會拿些東西來這裡交易,也會有走鄉串戶的行腳商人帶來些針頭線腦丶粗鹽雜貨等日用品,

換些山貨土產。

雖然規模不大,但也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日常所需基本都能換到。

柳婉婉知道勸不住,隻好點頭:「那……那你千萬小心。」

方圓不再多言,將最好的幾塊肉和那副完整的野豬板油用帶來的大麻袋裝好,

沉甸甸的一大包,起碼還有七八十斤重。他試了試分量,一咬牙,再次扛上肩頭。

推開院門,冰冷的夜風夾著雪沫撲麵而來。

他回頭給了柳婉婉一個放心的眼神,便邁開步子,踏著積雪,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迷蒙的雪霧之中。

柳婉婉趕緊閂好門,背靠著門板,聽著外麵風雪聲中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心裡七上八下,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這家裡的日子越來越不一樣了。

方圓扛著肉,在雪夜裡埋頭趕路。

【基礎步法】運轉,讓他即使在負重情況下,也能保持一個不慢的速度,腳步落下輕盈,儘可能減少痕跡。

天色漸漸由深黑轉為灰蒙,雪依舊未停。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遠遠地,已經能看到前方路口隱約晃動的燈火和人影,嘈雜的人聲也隨風隱約傳來。

鄉野集市,已經到了。

方圓停下腳步,略微歇息片刻,平穩了一下呼吸,這才扛起肉袋,

朝著那處充滿了各種氣味和聲音的聚集地走去。

天色灰蒙蒙亮,細雪依舊紛飛。那處三岔路口已然熱鬨起來,比方圓預想的還要早。

所謂的集市,其實就是一片被踩得泥濘不堪的空地,散落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帳篷和簡陋的草棚。

空氣中混雜著牲畜糞便丶烤餅丶劣質菸草丶以及各種山貨土產的複雜氣味。

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丶吆喝聲丶牲畜的嘶叫聲不絕於耳。

來自附近幾個村子的農人丶獵戶,以及一些看著像是行腳商人的麵孔穿梭其間。

方圓扛著沉甸甸的麻袋,目光掃過那些攤位。

賣粗糧的丶賣醃菜的丶賣草鞋的丶賣鐵器的……琳琅滿目,卻都透著股窮酸氣。

他需要找一個看起來實力雄厚丶能吃下他這批貨丶並且出價公道的買家。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一個靠近路口丶規模最大的帳篷上。

那帳篷用的是厚實的油布,比周圍那些破舊草棚氣派不少,門口掛著一塊木牌,

用拙劣的筆法寫著「收山貨皮毛,售日用雜貨」。

幾個夥計模樣的漢子正在裡麵忙碌地搬卸貨物,一個穿著厚棉袍丶戴著皮帽子的胖掌櫃坐在帳篷口的小火爐旁,

一邊烤火一邊眯著眼打量往來的人流,一副精明的模樣。

就是這裡了。

方圓深吸一口氣,扛著麻袋走了過去。

沉重的腳步聲和那鼓鼓囊囊丶還隱約滲出血水的麻袋立刻引起了胖掌櫃的註意。

他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麻袋和方圓之間轉了轉,

尤其是多看了兩眼方圓那與尋常村民不同的丶略帶書卷氣卻又透著股精悍的儀態。

「這位……小哥,麵生得很啊。是來賣貨?」

胖掌櫃冇起身,揣著手,慢悠悠地開口,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嗯。」方圓言簡意賅,將麻袋「咚」一聲放在帳篷口的空地上,濺起少許泥雪。

他解開紮口的繩子,露出裡麵新鮮丶甚至還帶著些許溫熱的野豬肉和那副厚實白膩的板油。

「喲!野豬肉!」胖掌櫃眼睛一亮,終於站起身,湊了過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翻看了一下肉塊的成色,又特意捏了捏那副板油,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嗬!還是剛宰殺不久的新鮮貨!這膘油,厚實!好東西啊!」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方圓,語氣熱絡了些:

「小哥好本事啊!這大家夥可不好收拾。怎麽賣?」

「掌櫃的看給什麽價?」方圓冇有直接報價,反將問題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對行情不熟,先探探對方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