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丶砰丶砰。」

敲擊聲落在自家那扇不算結實的木門上,在寂靜的深夜裡傳得老遠。

方圓冇有刻意壓低聲音。

「婉婉,是我!」

門內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小豆丁壓低的丶帶著睡意卻興奮的詢問:

「是哥哥回來了嗎?」

門閂被飛快拉開,吱呀一聲,門開了。

柳婉婉舉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未散的倦意,

但當燈光照亮門外景象的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連退了兩步。

小豆丁從她身後鑽出來,看到地上那龐然大物,嚇得「呀」了一聲,

立刻抱緊了柳婉婉的腿,隻敢露出一隻眼睛偷看。

燈光下,方圓腳邊,那頭壯碩無比丶獠牙猙獰的公野豬屍體,更是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

「這…這是……」柳婉婉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震驚。

「剛打的。」方圓言簡意賅,側身讓了讓,「搭把手,弄進去。」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隻是從地裡挖回一筐紅薯,而不是拖回來一頭能嚇破常人膽的凶獸。

這種平靜感染了柳婉婉,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連忙將門完全打開,又趕緊把小豆丁拉到一邊。

方圓再次發力,將野豬徹底拖進小院。

院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院內,油燈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將一家三口和這巨大的收獲籠罩在一片溫暖而忙碌的光暈中。

「哥…哥哥,你好厲害……」小豆丁看著地上的大家夥,害怕漸漸被崇拜取代,小聲說道。

方圓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冇多說。

他抽出柴刀,眼神變得專註。

這一次,他處理獵物的手法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撿漏黑子狩獵隊的野豬時,多少有些匆忙和鬼祟,隻求儘快分解藏起來。

而這次,他動作沉穩丶精準丶有條不紊。

他優先下刀,目標是價值最高丶肉質最好的部位。鋒利的刀尖沿著肌肉紋理遊走,熟練地避開堅韌的筋膜。

四條肥厚結實的後腿被完整地卸下,沉甸甸地放在一旁,這是醃製火腿的上好材料,能吃很久。

整條鮮嫩的裡脊肉被小心剔出,肉質細膩,是最好吃的部分。

大塊的肋排連著厚厚的五花膘,被整齊地分割開來,無論是紅燒還是熏製,都是極品。

厚實堅韌的豬皮被完整地剝離下來,攤在一邊。這東西硝製之後,是抵禦寒冬的寶貝。

巨大的豬頭連同那對令人望而生畏的獠牙被砍下,暫時放在角落。

內臟也被小心處理。心臟丶肝臟等可食用的部分仔細收起,其餘暫時無法處理的則另作處置。

他的動作比上次更加細致丶高效,對結構的了解也更深,下刀精準,幾乎冇有浪費任何好肉。

分解下來的肉塊明顯比上次處理那頭鹿時更多丶品質更好。

腦海中時不時響起

【基礎刀法熟練度+1】...的提示聲

柳婉婉在一旁打著下手,遞工具,接肉塊,眼神裡的震驚慢慢被喜悅和踏實填滿。

小豆丁也忘了害怕,好奇地蹲在旁邊看,時不時發出小小的驚歎。

「這些最好的肉,」方圓一邊將精選的裡脊和肋排單獨放進一個乾淨的大木盆裡,一邊對柳婉婉說,

「全部留下來,我們自己吃。這個冬天,好好補補。」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以前是冇條件,有了好東西也得先緊著換糧食。

現在,他有能力獵到更多,最好的部分,必須留給家人。

油燈劈啪作響,院子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油脂特有的香氣。

一家人在深夜裡忙碌著,疲憊卻充滿希望。

方圓用他的行動和收獲,無聲地向家人丶也向整個村子宣告著,他變了,這個家,

也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他在一步步地,不容置疑地,展現自己的力量。

而獵殺野豬,隻是一個開始。

直到這時,一直好奇地圍著野豬屍體打轉丶卻又不敢太靠近的小豆丁,

才猛地註意到方圓哥哥鼓囊囊的懷裡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動。

她踮起腳尖,借著油燈的光亮仔細一看,頓時發出一聲低低的丶充滿驚喜的歡呼:

「呀!小貂兒!」

她立刻被那隻蜷縮在方圓懷裡丶隻露出個毛茸茸小腦袋的紫貂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小家夥即使沉睡中,皮毛也泛著華麗的紫黑色光澤,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動,

模樣可愛極了,瞬間俘獲了小豆丁的心。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極輕極輕地摸了摸紫貂露在外麵的腦袋,觸手一片溫熱柔軟。

她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渴望和期待,看向方圓:

「哥哥!這個小貂兒,可以…可以給我養著嗎?它好乖呀!」

方圓正用力卸下一條豬後腿,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看了一眼懷中依舊沉睡的紫貂,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不行,豆丁。這個小家夥不能當寵物養。」

他頓了頓,看著妹妹瞬間垮下來的小臉,解釋道:

「它很有靈性,不是普通的野獸。哥哥這次能這麽快找到這頭大野豬,全靠它帶路。

它有它的山林,有它的活法。把它關在家裡,它會不開心的,而且……」

方圓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有這麽一隻通靈性的小家夥在深山裡做夥伴,比十條最好的獵犬丶最凶的蒼鷹都有用。

它能幫我們找到更多吃的,避開危險。它是我們的小向導,不是籠子裡的玩物。」

小豆丁雖然有些失望,但她很懂事,聽明白了哥哥話裡的意思。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紫貂:「那……那它能經常來找我們玩嗎?」

「也許吧,看它自己高興。」方圓笑了笑,將卸下的豬腿放到一邊,「它要是喜歡我們,自然會來的。」

處理完手頭最緊要的活,方圓小心地將依舊沉睡的紫貂從懷裡捧了出來。

小家夥睡得極其香甜,甚至微微打著呼嚕,對周遭的忙碌和血腥味毫無反應。

方圓環顧院子,找了個相對乾淨丶避風的角落,堆放著一些乾燥柴禾。

他找來一個破舊但還算完好的小籮筐,在裡麵鋪上一些柔軟的乾草,然後將紫貂輕輕放了進去。

小豆丁立刻蹲到籮筐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裡麵沉睡的小家夥,喜歡得不得了。

方圓想了想,又走到牆邊,拿起之前砍鬆塔時帶回來的幾個完好的丶鱗片緊閉的鬆塔,輕輕放在了紫貂的旁邊。

「它醒了可能會餓,先給它備著點吃的。」方圓對妹妹說,

「有它熟悉的東西在旁邊,它醒來也不會太害怕。」

小豆丁用力點頭,像接到了什麽重要任務,小心翼翼地將鬆塔在籮筐邊擺好,

然後繼續托著腮幫子,守著紫貂,連院子裡濃重的血腥味和哥哥忙碌處理野豬都暫時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