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怔了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繼而浮現的是理解和歉疚。

他立刻拱手,非常誠懇地說道:

「原來如此!是誌遠考慮不周了!萬萬不該隻想著自家安危,卻忘了方兄弟家中亦有牽掛。

唐突之處,還請海涵。守夜之事,就當誌遠從未提過。」

他這番反應,坦蕩得體,絲毫冇有富家子弟常有的倨傲或糾纏,

反而主動承認自己思慮不周,顯得極有涵養。

方圓看著他,心中不由暗讚了一句。

這人,倒是個妙人。有真讀書人的氣度,不是那等迂腐或勢利之輩。

「無妨。陳公子也是為家業計。」方圓回了一句。

陳誌遠再次拱手:「既如此,誌遠便不打擾了。方兄弟,近日務必多加小心。告辭。」

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沿著來路快步離去。

方圓站在門口,看著陳誌遠離去的方向,目光微微閃動。

這位陳家三公子的突然出現和邀請,雖然被他拒絕,但卻像一個清晰的信號,

再次印證了危機的迫近,連首富陳家都開始不惜重金私下招募護衛了!

他轉身推開院門,更加堅定了必須儘快離開的決心。

警惕地四下掃視一圈,才反手就將門栓死死插上。

「哥!」

「當家的!」

柳婉婉和小豆丁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都帶著未散的驚惶。

顯然,村裡這死寂恐慌的氣氛也讓她們倍感壓力。

「冇事。」方圓儘量讓語氣平穩,但眼中的凝重卻無法完全掩飾,

「收拾一下,做好隨時能走的準備。最值錢的東西貼身藏好。」

他冇有詳細說明明天的計劃,那變數太大,現在說了也隻是讓她們徒增焦慮。

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著外麵死寂的村莊,眼神銳利如鷹。

明天,必須抓住那個機會!

陳誌遠離去後,方家小院再次陷入了沉寂,再無人來打擾。

他走到牆角,拿出那根還剩一小截的雪參,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掐下指肚大小的一點,含入口中。

一股熟悉的溫熱感緩緩化開,雖然遠不如赤陽果霸道,卻也能補充些氣血精力。

他提起柴刀,來到院中。

夜色已然降臨,四周寂靜無聲,隻有寒風偶爾刮過樹梢的嗚咽。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揮動柴刀。

劈丶砍丶撩丶掃丶格……最簡單的動作,在他手中卻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

精神高度集中,身體記憶著每一個發力的細節,調整著每一次呼吸與步伐的配合。

【基礎刀法熟練度+1】

【基礎刀法熟練度+1】

腦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不斷響起,非但不讓人覺得煩躁,反而帶來一種實實在在的充實感。

不知練了多久,直到那點雪參的藥力完全耗儘,周身熱氣騰騰,他才緩緩收刀。

心念一動,點開係統麵板:

【姓名:方圓】

【境界:無】

【功法:基礎刀法熟練度(6000/10000)】

【技能:基礎步法熟練度(50000/100000)】

【技能:中級陷阱術熟練度(10/200)】

【技能:基礎獸語熟練度(60/100)】

「刀法熟練度過半了……」方圓看著那進度,心中微喜。

每一次練習都能感受到明顯的進步,這種反饋令人著迷。

他目光掃過院角那個平日用來碾穀物的石碾子,他心中一動,

走過去,深吸一口氣,單手握住了碾子的木柄,那玩意少說也有三百來斤。

「起!」他低喝一聲,腰腹發力,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那沉重的石碾子,竟被他穩穩地單手提起,離地半尺!

手上絲毫無沉重之感,比上次提起更加輕鬆!

方圓緩緩放下石碾,心中估量著。

「相比上次,千斤之力……絕對有了!」

按照胡老三的說法普通人突破到一品武者也就是千斤之力。

但奇怪的是,此刻並未感覺到氣血有充滿或膨脹的感覺,也感覺力量的提升遠冇有達到自己的極限。

反而覺得體內氣血的提升尚未圓滿,似乎還有提升上限。

「難道……我竟是天生氣血異常渾厚之輩?基礎力量就遠超尋常武者?」

方圓心中升起一個猜測。

他知道,每個人先天根骨不同,氣血總量和質量也有差異。

或許自己就是屬於那種特彆適合練武的體質,隻是以前一直被貧寒和讀書耽誤了?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的力量和上限,或許比胡老三說的那種普通武者要高得多!

夜幕降臨,整個方家村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家家戶戶早已熄燈,窗戶裡透不出一絲光亮,仿佛整個村子的人都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種異常的安靜,是一種無聲的恐懼,唯恐一點動靜就會引來黑暗中的窺視和災禍。

方圓站在院子裡,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仔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他能聽到的,隻有自己沉穩的心跳,和遠處不知名野狗的幾聲低吠。

屋內,油燈如豆。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飯。

小豆丁因為終於能摸到那隻油光水滑的小紫貂而顯得有些興奮。

「小貂,抱抱!」

紫貂似乎也適應了些,雖然依舊矜持,但至少不再抗拒小豆丁的撫摸。

飯後,方圓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柄磨得鋥亮的柴刀。

冰冷的刀身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幽光。

他的動作自然,仿佛隻是要去進行一項日常勞作。

但柳婉婉的心卻猛地揪緊了。

她看著丈夫寬闊卻透著一股冷厲殺氣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輕聲開口:

「你……你要出去?」

方圓動作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語氣平淡:

「我去外麵看看。」

看看外麵的情況,看看那潛在的威脅,也要在離去前,解決……某些早就該解決的麻煩。

柳婉婉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冇有像尋常婦人那樣哭鬨阻攔,

而是仰頭看著他清秀的側臉,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

「你是要去……李保長一家,對不對?」

方圓霍然轉頭,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仔細地看向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