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將一個肥嫩的雞腿撕下來,遞給早就蹲在桌角丶眼巴巴望著燒雞的小紫貂,

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笑道:「今天立大功了,這是獎勵你的。」

小紫貂立刻用兩隻前爪抱住雞腿,歡快地「吱吱」叫了兩聲,埋頭啃了起來。

他又撕下另一條雞腿,放到小豆丁碗裡,小家夥立刻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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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晚飯比往日豐盛不少,除了燒雞,比平日多了一碟炒青菜和一碗冒著熱氣的骨頭湯。

顯然,柳婉婉知道方圓在武館練武消耗大,特意加了餐。

吃著飯,方圓想起開銷的事,從懷裡摸出五兩銀子,推到柳婉婉麵前:

「這錢你拿著。縣城不比村裡,柴米油鹽,樣樣都要錢。」

柳婉婉見狀,連忙放下筷子擺手:

「你練武正需要銀錢打熬身體,買兵器藥材,這錢我不能要。

家裡…家裡我再想想辦法,總能貼補一些。」

她頓了頓「我今天去找了巷口的李家嬸子,她家開著裁縫鋪,

正缺手藝好的繡娘做些精細活計。我…我去試了試,李嬸說我的針線還行,可以先接些活兒在家裡做。」

方圓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並非看不起繡娘,而是深知外城看似比鄉下規矩,實則暗流洶湧。

這裡勢力盤根錯節,三六九等分明,一個容貌出眾的年輕女子,也難保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些日子無論是小豆丁還是柳婉婉因為家裡能吃飽飯,氣色都不一樣了。

難免遭人覬覦。

以前在村裡都能被人盯上,更彆說如今了。

他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在這縣城,冇有實力和背景,所謂的秩序對底層人而言無比脆弱。

看出方圓眼中的不喜,柳婉婉忙解釋道:

「你想哪兒去了!李嬸子家的規矩是,活兒都拿回自家做,

做好了按時送過去結錢就行,不用拋頭露麵待在鋪子裡。」

她說著,指了指裡屋牆角放著的一小疊布料和絲線,

「你看,那就是今天拿回來的活計。」

方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幾塊質地不錯的布料和五彩絲線,心下稍安。

但他還是沉聲道:「這些活兒,少接些,彆累著眼睛。銀子的事,交給我來想辦法。

你隻要在家看好門戶,每日讓我回來有口熱飯熱湯,便是最要緊的事。」

他這話說得直白。

柳婉婉聽出了他話裡不容置疑的維護和那點不易察覺的大男子主義,

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微微一紅,心裡卻像是被溫水泡過一般,暖洋洋的。

她本就不是扭捏作態的人,既然丈夫有了擔當,她便安心接受。

「嗯,我知道了。」她輕聲應下,伸手將那五兩銀子仔細收好。

「家裡你放心,肉食我不會斷的。這五兩銀子,我會仔細規劃著名用。」

方圓見她收下,臉色也緩和下來,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一家人用過午飯,收拾停當,天色已經漸暗。

冬日的天便是這樣,很容易就黑下來。

方圓冇有歇息,再次提起那柄柴刀,走到院中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空氣,沉腰立馬,手中柴刀揮動,招式赫然便是今日在武館所學的五虎斷門刀!

而且,他依舊選擇的是五式連貫,一氣嗬成的練法!

柴刀劃破寒冷的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他的動作比起白日裡在武館時,少了幾分生澀,多了幾分流暢與狠厲。

每一次揮刀,全身的肌肉都在協同發力,配合著獨特的呼吸節奏,

體內的氣血隨之加速奔流,周身都蒸騰起白色的汗氣,在這嚴寒的冬日裡格外明顯。

【基礎刀法熟練度+1!】

...

腦海中,提示音不時響起,激勵著他不斷重複丶調整丶感悟。

「這五虎斷門刀,果然不凡!」方圓心中暗讚。

僅僅是這般練習,就能清晰地感覺到氣血變得更加活躍,筋骨得到錘煉。

但相應的,消耗也極大,幾趟刀法練下來,他竟感到一絲氣血虧空般的虛弱感。

他心念一動,停下動作,從懷中取出王胖子所贈的那支人參。

借著微光,他小心地掐下一小段細長的參須,塞入口中咀嚼起來。

一隨即,一股溫和卻持續的熱流便從腹中升起,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將那絲虛弱感迅速驅散,精神也為之一振!

冇有絲毫停歇,他再次揮動柴刀,身形在小小的院落中騰挪閃轉,

刀風比之前更顯淩厲,真正有了幾分猛虎下山的凶悍氣勢。

如果這一幕讓趙鐵或是陳正陽看到,一定驚掉下巴。

明明在武館時還很生疏,如今竟顯得如此熟練,兩人一定會震驚於方圓的天賦。

屋內,油燈下,柳婉婉正坐在窗邊,就著燈光飛針走線,處理著從李家嬸子那裡接來的繡活。

她不時抬起頭,透過窗紙模糊的影子,看著院中那個不知疲倦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懷裡溫熱的荷包,五兩銀子的重量踏實得很。

小豆丁追著紫貂在院子裡跑圈,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兩串腳印。

看著眼前這一幕,柳婉婉手中針線不停,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一抹淺笑。

曾幾何時,她還以為在這偌大的縣城難以立足,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未知與惶恐。

可如今,雖然住著簡陋的小院,每日仍要為銀錢操心,

但丈夫有了前程可奔,家人團聚平安,每日炊煙嫋嫋,燈火可親……這日子,

簡直如同夢境一般美好,有時候幸福得讓她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個身影,又看了看屋內嬉鬨的一小隻和一小獸,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滿足。

比起城外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丶朝不保夕的流民,她已然身處天堂。

這點清貧,算得了什麽?隻要人在,希望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