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請講。」趙鐵見他神色認真,也正色道。

「不瞞師兄,我初來乍到,此前因一些瑣事,與城裡的黑虎堂結了些梁子。」

方圓快速講述了自己和黑虎堂的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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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離縣數日,家中隻有妻妹二人,實在放心不下。想懇請師兄得空時,能幫忙看顧一二。」

聽完方圓的請求,趙鐵心中對方圓的看法又高了一個層次,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趙鐵聞言,濃眉一揚,臉上並無懼色:「我當什麽事!黑虎堂那幫雜碎,欺軟怕硬慣了,你放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幾日,我會時常去你家附近轉轉,

也會叮囑相熟的巡街捕快多留意那條巷子。有我趙鐵在,

保管讓你家娘子和小妹子平平安安,一根頭發都少不了!」

方圓聽著趙鐵的承諾,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在清河縣這地界,正陽武館親傳弟子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塊響當當的招牌,等閒勢力絕不敢輕易招惹。

一個二品武者刻意的「路過」,足以形成有效的威懾。

「如此,便多謝趙師兄了!」方圓深深一揖,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等我走鏢回來,定請師兄好好喝一頓!」

趙鐵哈哈一笑,豪爽道:「好!那師兄我可就等著你的好酒了!」

....

暮色漸沉,方家小院卻透著一股不同於往日的忙碌與溫情。

廚房裡,灶火映得柳婉婉臉頰微紅。

她正仔細地將晾曬好的臘肉切成均勻的薄片,

又把之前特意留下的肉乾用油紙分包捆好,每一片肉,每一份乾糧,

都承載著她對方圓遠行的擔憂與無聲的支持。

小豆丁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灶膛前,學著大人的模樣,認真地往裡添著柴火。

火光跳躍在她稚嫩的小臉上,她似乎也明白哥哥要去乾一件重要且可能危險的事,

不似平日那般嬉鬨,隻是偶爾抬起大眼睛,悄悄望一眼院裡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連平日裡最是調皮鬨騰的小紫貂,此刻也異常安靜。

它蜷縮在廚房門邊的陰影裡,黑溜溜的眼睛一會兒看看忙碌的柳婉婉,

一會兒又望向院中的方圓。

初聞方圓要去走鏢時,柳婉婉的心猛地揪緊,手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走鏢的凶險,她即便未曾親見,也聽過不少傳聞。

可看著家中日漸乾癟的錢袋,再想到方圓每日在武館的辛苦打熬,

她深知,若非為了這個家,方圓何必去冒此風險。

小院中,方圓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手中柴刀狂舞,赫然是整套的五虎斷門刀!

五式連貫,一氣嗬成!刀風呼嘯,卷起地上些許塵土,那氣勢竟真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凶虎,

比之初練時不知強了多少倍。

在赤陽果殘餘藥力的持續滋養下,他感覺自己的氣血根基如同被反覆錘煉的精鐵,愈發凝實厚重。

每一次壓製那蠢蠢欲動的突破之感,都讓這「根基」向下紮得更深一分。

練完一套刀法,他氣息微喘,走到石凳邊,拿起上麵僅剩的那顆赤紅色果實。

赤陽果。

他曾經猶豫過是否要賣掉換錢,但在親身感受到它對夯實氣血根基的神奇效果後,

這個念頭就被徹底掐滅了。錢可以想辦法去掙,但這種能打下堅實武道根基的天材地寶,

有價無市,錯過了就真的冇了。

銀錢可以再掙,但能夯實根基丶影響未來武道潛力的天材地寶,卻是可遇不可求!

好東西,必須用在自己身上!

果實入腹,一股遠比參須精純磅礴的熱流轟然炸開,湧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練刀而鼓蕩不休的氣血,在這股新生力量的融入與壓製下,

竟再次緩緩沉澱下去,奔騰的力量內斂,底蘊卻愈發深不可測。

感受著體內那更加雄渾沉凝的力量,方圓微微點頭,對自身的進度頗為滿意。

他收刀而立,轉頭望向廚房。

燈光下,柳婉婉忙碌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小豆丁專註地盯著灶火,小臉被烤得紅撲撲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決心在他心中湧動。

看著她們,方圓嘴角不自覺微微勾起。

「是時候給小豆丁找個學上了!」

這就是他必須不斷變強的理由,是他忍受枯燥錘煉丶甘冒風險前行的全部動力。

他要擁有足夠的力量,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欺淩到他頭上。

他要守護住眼前這片小小的安寧。

清河縣西城,悅來客棧,一間僻靜的上房內。

油燈如豆,光線昏黃,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其中一人,正是前幾日出現在正陽武館,公然向陳茵提親的柳乘風。

此刻,他臉上早冇了當日的張揚,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恭敬。

他對麵,坐著一個身著黑色武者勁裝的男人。

男人麵容普通,但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柳乘風心裡清楚,自己能擺脫流寇身份,安然踏進這清河縣城,全靠眼前這人背後勢力的運作。

否則,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山旮旯裡啃樹皮。

「嘿,」他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性的抱怨

「其實……何必如此小心?不過是個城外來的野小子,傳個信而已。你們少主,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他指的是通過人給陳茵傳信,以及陳茵竟真敢答應私下見麵,還讓那個新入武館的叫方圓的小子傳信的事。

他話音未落,那黑衣男人猛地抬眼,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剮在他臉上。

「哼!」

一聲冷哼,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下一秒,黑衣男人出手如電,一掌重重拍在柳乘風的肩頭。

這一掌力道沉猛,隱含暗勁。

「呃!」

柳乘風猝不及防,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讓他悶哼出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我們少主行事,也是你能多嘴的?」黑衣男人聲音森寒,「這次,隻是個警告。」

柳乘風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有絲毫怨懟,連忙低下頭,語氣變得謙卑無比:

「是在下失言,在下該死!兄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