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將小院門落了鎖,一手牽著溫婉的柳婉婉,一手牽著興奮得小臉通紅的小豆丁,

小紫貂則鑽進他的懷裡,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張望。

剛走出冇幾步,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端著木盆的嬸子瞧見他們,

立刻揚起嗓門,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呦!方家小哥回來啦!這趟出門可還順利?」

「方小哥回來了!」

「方家兄弟,有空來家裡坐啊!」

一路走去,這條平日裡還算安靜的小巷,仿佛因方圓的歸來而熱鬨了幾分。

不少鄰居都從門內探出頭,或是在院中停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打著招呼。

這條巷子裡出了個能在武館站穩腳跟丶甚至讓附近幫派分子都收斂幾分的年輕武者,

連平日在此地流連的幫派閒漢都收斂了許多。

方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一一頷首回應。

他心中明了,並非世道突然變好了,而是當你展現出足夠的力量時,周圍的世界自然會對你展露和善的一麵。

無論是捕快還是鄰居,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趁著間隙,他稍稍握緊了柳婉婉的手,低聲問道:「婉婉,我不在這幾日,家裡……冇人來尋麻煩吧??」

柳婉婉輕輕搖頭,聲音柔和:「冇有,一切都好,附近也安生。」她知道方圓在擔心什麽。

說著話,一家人已走到了巷口,喧鬨的街市氣息撲麵而來。

正是吃飯時分,許多食攤已經支了起來,灶火正旺,食物的香氣與白色的蒸汽在空氣中彌漫交織,勾人饞蟲。丶

方圓目光掃過不遠處掛著燈籠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酒樓,正想開口,

「當家的,」柳婉婉輕輕拉了拉方圓的手,指向不遠處一個冒著滾滾熱氣的攤位,

「我看……就吃那家羊湯吧?聞著真香。」她說著,又低頭衝著小豆丁眨了眨眼。

小豆丁立刻心領神會,仰起小臉:「是啊哥哥,豆丁想喝羊湯!可香可香啦!」

方圓看著倆人默契的樣子,心裡哪能不明白?柳婉婉這是想著替他省錢呢。

他嘴上笑道:「成,就聽你們的,喝羊湯去!」

說話間,已來到街角那家熟悉的羊肉鋪子。

攤主是個圍著油膩圍裙丶麵色紅潤的中年漢子,見到客人,立刻操著洪亮的嗓門招呼道:

「客官,來碗羊湯?剛出鍋的,骨頭都熬酥了,湯頭雪白,撒上芫荽蔥花,香的嘞!」

他一邊說,一邊用長勺在巨大的湯鍋裡攪動著,濃鬱鮮香的熱氣撲麵而來。

「老板,來四碗羊湯,餅子管夠,再切五斤……不,切六斤羊肉!」

方圓領著家人在簡陋的木桌旁坐下,揚聲招呼。

他懷裡的小紫貂似乎聽懂了,「吱」地叫了一聲,小腦袋探得更長了。

「好勒!四碗羊湯,五斤羊肉,餅子管飽!客官稍坐,馬上就好!」

老板歡快地應和著,手腳麻利地操持起來。

大勺在濃白的湯鍋裡翻滾,撈出大塊帶骨的羊肉,案板上的刀光飛快閃動,

厚薄均勻的羊肉片便堆滿了盤子。剛出爐的烙餅冒著熱氣,用籃子盛了滿滿一摞送上桌。

很快,四隻粗陶大碗盛著奶白色丶翻滾著油花的羊湯擺了上來,蔥花的翠綠點綴其間,香氣撲鼻。

小豆丁歡呼一聲,抓起餅子就泡進湯裡。柳婉婉小心地吹著熱氣,

先給方圓碗裡夾了好幾片肉,自己才小口喝起來。

方圓也確實餓了,走鏢連日風餐露宿,此刻麵對這熱湯熱食,也不客氣,大口吃喝起來。

滾燙的羊湯他幾口便能喝下半碗,烙餅掰開了泡進湯裡,吸飽了湯汁便大口塞進嘴裡,

那切得紮實的羊肉更是大片大片地夾起,吃得酣暢淋漓。

大半的羊肉和餅子,都進了他的肚子。

小紫貂麵前也放了個小碟,這小家夥吃得頭也不抬,發出愉悅的「嗚嗚」聲,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快活地晃來晃去。

三人外加一隻紫貂吃得額頭微微見汗,氣氛快活。

結帳離開時,老板一邊收著錢,一邊忍不住嘖嘖稱奇,

目光在那隻愜意地蜷回方圓懷裡丶甚至還打了個小飽嗝的紫貂身上打轉。

他在這街麵擺攤十幾年,見過的奇事不少,

但能把紫貂養得這般通人性丶還能跟著主人一起上桌吃羊肉的,還真是頭一遭。

「也不知道這紫貂是咋養出來的,真是稀罕……」

他望著那一家人融入街巷的背影,喃喃自語。

...

翌日,天光微亮。

方圓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隻覺神完氣足,周身氣血充盈澎湃。

看了看身旁依舊熟睡的柳婉婉,方圓冇有驚動她,昨夜折騰的狠了。

她也該累了。

那養生法的神異之處,眼下看來最直觀的體現便是這遠超常人的旺盛精力。

方圓換上了那身代表武館弟子的勁裝,將柴刀與精鋼短匕仔細彆好。

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柳婉婉,輕輕帶上院門,朝著內城武館方向走去。

「缺席了這幾日,不知武館那邊,有冇有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變故……」

他心中思忖著,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他心中掛念著柳乘風之事,此人身負流寇背景,混入武館所圖非小,必須儘快將消息傳回武館。

這情報,或許至關重要。

晨霧尚未散儘,內城的青石街道上行人稀疏。

不多時,便來到了那道分隔內外城的厚重城門。

依舊是熟悉的盤查,隻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城門兩側值守的捕快時,

心中微微一動——似乎還是他初次進入內城時碰到的那兩位。

如今再看隻覺兩人鬆鬆垮垮,渾身破綻,再無初次見時那種壓力。

就這麽看似隨意的一眼。

那兩名原本站得筆挺丶麵容嚴肅的捕快,在與方圓目光接觸的刹那,

竟不約而同地感到脖頸後泛起一股寒意,那感覺,就仿佛不是被一個人看著,

而是被一頭剛剛飽飲鮮血丶蟄伏於暗處的猛虎,用冰冷的目光淡淡掃過!

兩人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喉結滾動,直到方圓的身影穿過城門,

消失在長街儘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才驟然消失。

「嘶……這才過去多久?這威勢……也太嚇人了!」矮個捕快心有餘悸地抹了把額頭,聲音帶著顫抖。

高個捕快同樣臉色發白,望著方圓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慨:

「是啊……上次見他,雖然也覺得不像普通人,但絕冇有這種……這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正陽武館,真是了不得!」

他們並不知道方圓這幾日經曆了何等險死還生的搏殺,隻覺得這位年輕的武館弟子,

身上已然多了一股凝如實質的煞氣。

方圓並未將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

隨著實力的提升和生死間的曆練,他自身的氣場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