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這刀可是足有八十斤重!」壯漢咂舌道,

「某家舞起來倒也還行,但若是用於廝殺,可就太影響身法速度了。你居然還嫌輕?」

他這話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內間裡,卻讓另外幾人都聽得清楚,

不由得再次將驚訝的目光投向方圓這個看似清瘦的年輕人。

八十斤的刀還嫌輕?這小子是什麽怪物?

這小子是真有恐怖蠻力,還是在這裡信口開河?

方圓冇有解釋,隻是目光平靜地看向李掌櫃:

「掌櫃的,可有更重的?百斤以上,材質要能承受巨力劈砍而不易崩卷者。」

李掌櫃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熱情了許多:

「有!當然有!客官真是好眼力,好氣力!小店確實還珍藏了一柄壓箱底的寶貝,隻是這價格……」

他話音未落,內間門簾再次被掀開,又走進來兩人。

李掌櫃見狀,臉上笑容更盛,拍了拍手:「好了,人齊了!諸位,請上眼!」

隻見兩名壯漢費力地抬著一個狹長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間中央的條案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包括那名虯髯壯漢,也暫時忘了方圓的怪力,緊緊盯住了木盒。

錦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森然的寒意伴隨著金屬的銳氣彌漫開來。

盒內紅綢襯底之上,靜靜躺著一把造型古樸大氣的鬼頭長刀!

刀身並非尋常的雪亮,而是泛著一種幽暗的烏光,刀背厚重,

刀鋒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刀鐔處雕刻的鬼頭猙獰怒目,栩栩如生。

那虯結壯漢一看,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忍不住讚道:「好家夥!」

方圓目光一凝,心中亦是一動:「好刀!」他感受到那刀身散發出的寒意非同一般,絕非普通凡鐵。

他不動聲色地一一打量在場其餘幾人臉上的神情,發現他們也都是一副震驚與渴望的模樣。

李掌櫃對眾人的反應十分滿意,撫須開口道:

「此刀,乃老夫當年機緣巧合,幫了郡城一位鍛造大師一個小忙,大師感念,

才將此刀贈予小店暫存,言明為其尋一明主。」

他指向刀身,語氣帶著自豪:「此刀重一百二十八斤!乃是以百煉玄鐵為基,

摻入寒鐵精英鍛造而成,吹毛斷發,堅不可摧!更難得的是,

刀成之時便自帶一股煞氣寒意,對敵時可擾人心神!」

那虯結壯漢聽得心癢難耐,搓著手,上前一步就要試刀:「快!讓某家試試手感!」

李掌櫃卻身形一晃,依舊笑嗬嗬地擋在他身前,看似老邁,

身法卻是不慢,竟絲毫不畏懼那壯漢身上散發出的凶悍氣息。

方圓心中了然,能在這魚龍混雜的東市開這麽大鍛兵鋪的,豈會是簡單人物?

「這位好漢,莫急。」李掌櫃環視眾人,聲音清晰地說道,「醜話說在前頭,這把刀——不賣。」

「不賣?」壯漢一愣,隨即有些惱火,「不賣你拿出來戲耍我等不成?」

掌櫃的搖搖頭,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鄭重:「非是戲耍。寶刀贈英雄,此刀,隻送不賣!」

隻送不賣?眾人聞言,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天下還有這等好事?

方圓眉頭微挑,覺得這事有點意思了。

壯漢按捺住性子,追問道:「那如何才肯送?」

李掌櫃指著那鬼頭長刀,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力:

「簡單,誰能將此刀從這錦盒之中拿起,舞動三個招式,刀便贈予誰!」

「就這麽簡單?」壯漢和其他幾人都是一愣。

一百二十八斤雖重,但對於他們這些入了品的武者,

尤其是註重力量的武者來說,單手平舉也並非難事。

李掌櫃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補充道:「不過,試刀一次,需付一百兩銀子。無論成敗,銀錢概不退還。」

一百兩!這價格讓幾人臉色微變,這可不是小數目。

那虯結壯漢顯然對自身力量極為自信,又怕晚了被他人搶先,

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案上,聲若洪鐘:「一百兩就一百兩!某家先來!」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力道,伸出蒲扇般的右手,五指如鉤,

牢牢抓住那鬼頭長刀的刀柄,猛地向上一提,

入手瞬間,壯漢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愕,隨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起來!

他手臂上肌肉塊塊賁起,青筋如同虯龍般凸出,顯然已經用上了全力!

然而,那刀卻仿佛生根了一般,被他提起不過半尺,便劇烈顫抖起來,刀身發出的嗡鳴聲都顯得異常沉重。

他憋著一口氣,試圖將其舉過肩頭,可手臂如同承載著千鈞重擔,

不住地顫抖,任憑他如何發力,那刀就是無法再上升分毫,反而有下墜的趨勢!

旁邊原本因被他搶先而暗暗著急的幾人,此刻見他如此窘態,有人忍不住出言嘲笑:

「喂!大個子,你該不會是把力氣都用在女人肚皮上了吧?連把刀都舉不起來?」

那壯漢聞言,更是羞怒交加,猛地再加一把狠勁,卻隻聽「哐當」一聲悶響,

他終究是力竭,長刀脫手砸回錦盒之中,震得桌案都晃了晃。

他自己也踉蹌後退兩步,扶著桌子大口喘息,麵色由紅轉白,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這刀有古怪!」他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盯著那把鬼頭長刀。

一時間,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收起了輕視之心,麵色凝重地看著那把鬼頭長刀。

李掌櫃依舊笑嗬嗬的,仿佛早有預料,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直沉默觀察的方圓。

李掌櫃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仿佛剛才兩人的失敗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慢悠悠地開口:「可還有人,願意付這百兩銀子,試一試機緣?」

又一名身著勁裝的漢子不信邪,上前交了銀錢。

他深吸一口氣,沉腰坐馬,同樣單手抓向刀柄。

同樣是麵色漲紅丶青筋暴起,最終徒勞無功,隻能頹然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