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紅姑這話,簡直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不留絲毫餘地!

果然,下一刻,方圓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地掠過院牆,

主動來到了更為開闊的巷口,顯然是不想在家門口動手,波及院內。

紅姑見狀,以為他是怕了想選個地方逃,立刻獰笑著追了上去,身法迅捷如一道紅色鬼影:

「現在知道怕了?想跑?晚了!」

「逃?」方圓持刀而立,鬼頭長刀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本可以不殺你,你偏要……找死。」

話音未落,方圓動了!

他腳下的青石板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猛虎,爆射而出!

速度之快,竟絲毫不遜於以敏捷見長的紅姑!

「什麽?!」紅姑瞳孔猛縮,心中警鈴大作。

「嗡——!」

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一刀直劈!

簡單,霸道,毫無花巧,正是五虎斷門刀的起手式——猛虎下山!

但這一刀的速度與力量,遠超紅姑見過的任何一次!

紅姑驚駭之下,腰間兩柄細長的柳葉刀瞬間出鞘,交叉於頭頂,試圖格擋!

她對自己的刀和實力尚有自信。

「鐺!哢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伴隨著清脆的斷裂聲同時響起!

在紅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那精鋼打造的柳葉雙刀,如同朽木般應聲而斷!

長刀幾乎毫無停滯,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繼續悍然劈下!

「不!!!」

紅姑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尖叫,拚命側身閃躲。

「噗嗤!」

血光迸現!

沉重的刀鋒擦著她的肩膀落下,一條握著半截斷刀的雪白手臂,齊肩而飛!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啊——!」鑽心的劇痛讓紅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踉蹌暴退,眼中充滿了驚恐丶怨毒以及一絲徹底的悔恨!

她萬萬冇想到,這把鬼頭長刀不僅沉重,更是鋒利如斯!

她更冇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方圓,實力竟然強橫到如此地步!

自己堂堂二品武者,浸淫此境多年,竟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我的手!我的武道……完了!」

這種打擊,比死亡更讓她難以接受。

「小子!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陪葬!」

然而,劇烈的疼痛和大量失血讓她身形搖晃。

她瘋狂後退,隻想立刻逃離這裡。

這一刻,她心中充滿了無邊的悔恨!

後悔自己太過托大,小看了這個年輕人,後悔冇有聽李掌櫃的勸告,多點齊人手再來;

更後悔自己口不擇言,觸怒了這尊殺神!

習武之人,一旦肢體殘缺,氣血便如同破了洞的水桶,再也無法圓滿運轉,武道之路,基本就此斷絕!

這對於視武力為生命的紅姑而言,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方圓持刀而立,鬼頭刀的刀尖斜指地麵,殷紅的血珠順著森冷的刀鋒緩緩滴落,

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看著狀若瘋狂丶不斷後退的紅姑,眼神依舊冰冷,冇有絲毫波動。

想跑??但方圓豈會再給她機會?

既然選擇了為敵,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他眼神冰冷,一步踏前,手中鬼頭長刀再次揚起,刀尖直指紅姑咽喉。

「你……你……」紅姑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刀尖,感受著那毫不掩飾的死亡氣息,剩餘的隻有無邊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塊多麽硬的鐵板!

她看著提刀一步步走近的方圓,那雙曾經嫵媚風流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刀和銀子你都拿走,鋪子裡的東西隨你挑……隻求你饒我一命!」

然而,麵對她的哀嚎求饒,方圓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腳下的步伐更冇有一絲一毫的停滯。

鬼頭長刀那幽暗的刀尖,穩定而決絕地指向紅姑的咽喉。

「你不是知道錯了,」方圓的聲音冰冷,「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

紅姑的慘叫戛然而止。

鬼頭長刀毫無阻礙地刺入她的咽喉,貫穿了她的脖頸,將她最後的話語和生命一同釘死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不要!」李掌櫃此時才氣喘籲籲地匆忙趕到巷口,

恰好目睹了那幽暗的刀尖從紅姑咽喉抽出的一幕,帶出一溜血珠。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臉上血色儘褪。

紅姑……死了?

一個在清河縣也算叫得上名號丶實力達到二品丶手段狠辣讓他都忌憚無比的紅姑,就這麽死了?

像殺一隻雞仔般,被這個年輕人乾脆利落地了結了?

這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難以接受,大腦一片空白。

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因為,那雙冰冷的眸子,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掌櫃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讓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貴客且慢!手下留情!我……我和她不是一路的!我真不想把事情鬨大,是被她逼著才帶路過來的啊!」

他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瞬,那柄可怕的鬼頭長刀就會如同對待紅姑一樣,毫不猶豫地刺穿自己的喉嚨。

方圓的刀尖微微抬起,依舊指向李掌櫃,聲音聽不出喜怒:「當真?」

感受到那鎖定自己的殺意稍有鬆動,李掌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千真萬確!貴客明鑒!在鋪子裡我就勸她,說與小友結個善緣,此事作罷最好!

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前來尋釁,更是口出狂言……她丶她這是自尋死路,死了也活該!」

他這番話倒是發自肺腑。短短兩次接觸,他已經摸清了方圓的性子。

這是一個殺性極重,卻又恪守某種自己規矩的人。

這樣的人,你可以與他為敵,但絕不能欺騙他丶觸犯他的底線。

對付這種人,真誠遠比狡辯更有用。

方圓目光銳利地盯著李掌櫃,沉默了片刻。

這短暫的沉默對李掌櫃而言卻如同煎熬了幾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