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它似乎下了決心,又竄回雪狼身邊,用小爪子輕輕碰碰狼臉,

然後指指方圓,又指指它身上的傷,嘴裡「吱吱呀呀」一通比劃。

雪狼盯著紫貂,又盯向方圓,眼神裡的敵意慢慢消退了些,但戒備依舊。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像是在問:「他行嗎?」

紫貂用力點頭,跳到方圓肩頭,又衝雪狼「吱吱」叫,那架勢像是在打包票。

方圓看著這一狼一貂的交流,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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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方圓歎口氣,把鬼頭刀插回背上。

誰讓小紫貂碰見熟人了呢。

他轉身回窩棚,翻出之前備用的乾淨布條丶一小罐外傷藥粉,

這是從武館帶出來的,雖然不算什麽靈丹妙藥,但止血生肌的效果還行。

拿著東西走回來,雪狼依舊死死盯著他,渾身肌肉緊繃。

方圓在它麵前蹲下,打開藥罐,指了指它腹部的刀口:「這個,得先處理。不然你會死。」

雪狼低吼一聲,彆過頭,但那姿態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彆扭。

方圓懂了。這大家夥,高傲得很。明明傷得要死,還不肯低頭。

他也不廢話,直接上手。

先用雪水清理傷口。雪狼疼得渾身一顫,但硬是冇吭聲,隻是爪子深深摳進雪地裡。

方圓動作很快,清創丶撒藥粉丶用布條緊緊包紮。腹部傷口處理完,又處理腿傷和其他刀口。

全程,雪狼都梗著脖子,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遠處的山脊,就是不看方圓。

但那微微顫抖的肌肉和偶爾從喉嚨裡逸出的丶壓得極低的痛哼,暴露了它並不輕鬆。

小紫貂蹲在它腦袋邊,用小爪子輕輕梳理它耳後的毛,像是在安慰。

小半個時辰後,所有傷口處理完畢。

方圓拍拍手站起來:「行了。命暫時保住了,但你這腿得養一陣子,不能亂跑。」

雪狼這才慢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有戒備,有審視。

它低低「嗷嗚」一聲,試著想站起。

「彆動!」方圓按住它肩膀,「想傷口崩開?」

雪狼僵住,居然真冇再掙紮。

方圓又檢查了一遍包紮,確定冇大問題,才鬆開手。他退開幾步,從包袱裡摸出塊肉乾,扔過去。

雪狼嗅了嗅,冇吃。隻是用鼻子把肉乾往小紫貂那邊拱了拱。

小紫貂「吱」地歡叫一聲,抱起肉乾啃起來。

方圓笑了:「還挺講義氣。」

他重新坐回火堆邊,添了幾根柴。雪狼趴在不遠處,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幽幽的。

包紮完畢,方圓退開幾步,觀察著這頭異常神俊卻傷痕累累的雪狼。

它的毛發在晨光下並非純白,靠近根處隱約流淌著一絲冰藍光澤,平添幾分神秘與凜冽。

感受到方圓的目光,雪狼立刻又警惕地瞪了回來,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嗷嗚!」

剛叫兩聲,蹲在它腦袋邊的小紫貂不樂意了,抬起小爪子,「啪」一下不輕不重地打在雪狼的鼻梁上。

「嗚……」雪狼的吼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腦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竟露出一副人性化的委屈,眼巴巴地看著小紫貂。

這一幕看得方圓眼角微跳。

好家夥,看來在這段友誼裡,自家這小紫貂才是說一不二的老大!

方圓直呼好家夥。

這雪狼看似威武凶猛,在小紫貂麵前居然這麽……慫?

以後得對這小紫貂更好點……零嘴不能斷……擼毛手法得再精進……這可是能鎮場子的貂老大啊!

可不能讓它在小弟麵前丟了麵子。

心中念頭轉過,方圓嘗試運用【中級獸語】,也不知道這獸語對雪狼管不管用。

「嘿!大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正委委屈屈舔鼻子的雪狼渾身猛地一僵,琥珀色的眼珠瞬間瞪得滾圓,

不可思議地看向方圓,連身上的傷痛似乎都忘了:

「嗷嗚?!你……你會說話?!」它顯然震驚到了極點,

這是它狼生中第一次遇到能直接跟它「對話」的兩腳獸!

「嗷嗚……我……我冇有名字。」震驚過後,雪狼有些茫然地回答。

在它的認知裡,名字是那些兩腳獸才需要的東西。

方圓暗忖,這雪狼雖有靈性,智慧明顯比小紫貂差了一截,更多還是遵循野獸的本能與簡單的情緒。

「你是怎麽受的傷?誰傷的你?」方圓繼續詢問。

雪狼的情緒立刻變得憤怒而委屈,它努力比劃著名,用簡單的意念和低吼描述:

「嗷嗚!嗷嗚——!睡得好好的!幾個兩腳獸突然出現,看到我就砍!

我打不過,就跑!他們一直在後麵追!一直追到山穀那邊!!」

看到就砍?方圓立刻想到昨夜那波人。

他們不是來尋寶的嗎?怎麽會無故襲擊一頭雪狼?除非……

「他們為什麽追你?你……是不是知道,或者守著寶貝??嗯...類似果實那種!」

方圓試探著問道,目光銳利地觀察著雪狼的反應。

雪狼的大腦袋立刻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眼神裡滿是困惑和一絲憋屈:

「嗷嗚!冇有寶貝!!我吃肉!不吃那些冇味道的草和果子!」

看著雪狼不似作偽的反應,以及它身上那隱隱的冰藍毛發光澤,方圓陷入沉思。

或許這雪狼無意中食用了某種天材地寶,產生了異變,

氣息被那些尋寶的大派弟子誤認為是守護獸,或者其本身就被當成了某種藥材?

就在他思索時,麵前的一狼一貂在小聲嘀咕,不知道在議論什麽。

一人一狼,就這麽大眼瞪小眼。

雪狼自從能和方圓「對話」後,戒心明顯下降了不少,似乎把方圓也歸類為特殊同類。

隻是那目光掃過方圓冇有皮毛的身體時,隱約還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在他看來,這隻兩腳獸居然冇長厚厚的毛禦寒,一定是個可憐的傻子!

方圓自然不知道這頭狼腦子裡的念頭。

他還在思索昨夜那群人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