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事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氣瞬間從脊椎竄起!她霍然轉身!

隻見偏門口,方才那被她視為「肥羊」的年輕武者,

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抱著那柄厚重的鬼頭長刀,斜倚在門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卻讓她瞬間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他聽到了!全都聽到了!

既然被發現,那就冇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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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事眼中凶光暴閃,臉上偽裝的恭敬一掃而空,隻剩下決絕。

「小子!既然你聽到了,那就識相點!」她厲聲道,

「老老實實把冰雕果和破障丹都交出來!姑奶奶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如若不然……」

她冷哼一聲,袖中滑出一對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刺,顯然淬有劇毒,

「這萬寶樓後院,多一具無名枯骨,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方圓緩緩站直身體,抱著刀的手臂自然垂下,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哦?原來鼎鼎大名的萬寶樓,在這清河縣,也兼做這等殺人越貨的無本買賣?倒是讓方某開了眼界。」

他早在那劉管事神色異常地匆匆離去時,便已心生警惕,暗中跟了出來,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果然,在足夠的利益誘惑麵前,什麽商譽丶規矩丶信譽,都是狗屁。

冇有實力作為後盾,一切都是虛妄。

「少廢話!找死!」劉管事身形一晃,竟也頗為迅捷,

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毒蛇,手持短匕,帶起兩道幽藍殘影,直撲方圓咽喉與心口要害!

招式狠辣,顯是實戰經驗豐富。

然而,她的動作在方圓眼中,卻顯得……太慢了。

就在劉管事撲出的瞬間,方圓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抹快到極致的模糊殘影!

踏雪無痕的輕身功法,配合他二品氣血爆發力,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切入劉管事的攻勢之內!

「好快!」劉管事隻覺眼前一花,目標已然消失,心中駭然驚呼,一股致命的危機感讓她渾身汗毛炸立!

可惜,太遲了。

一抹幽暗的刀光,掠過她的脖頸。

刀鋒之快,甚至冇有帶起多少風聲。

劉管事的動作戛然而止,前衝的勢頭讓她又踉蹌了半步,手中的幽藍短匕「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驚駭丶茫然與難以置信。

清河縣……何時有這等身法如鬼丶刀快如電的高手了?!

這是她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一個混亂的念頭。

噗通!

劉管事的屍體重重栽倒,鮮血迅速染紅地麵。

旁邊,那門房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就要癱倒,轉身想跑,卻連步子都邁不開。

刀光再閃。

門房的驚呼尚未出口,便覺脖頸一涼,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軟軟倒下。

整個過程,從方圓動身到兩人斃命,不過眨眼之間。

院內重歸死寂,隻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的血腥味。

方圓收刀,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劉管事的屍體旁,蹲下身,麵無表情地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幾兩散碎銀子,倒是摸出了幾張麵額不小的銀票,加起來竟有近千兩。

「倒也不算完全白來一趟。」他將銀票收起,目光落在劉管事那張猶帶驚駭與不甘的臉上。

仿佛在回答她生前最後的疑問,又仿佛隻是自言自語,聲音平靜無波:

「你剛才說……誰是肥羊?」

夜風吹過庭院,竹影搖曳,帶起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夜還很長。

萬寶樓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方圓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和緊閉的內院門戶,眼神幽深。

殺了萬寶樓的人,奪了他們的財,這事顯然無法善了。

那位「莫管事」恐怕很快就會被驚動,或者,已經察覺了?

他冇有立刻離開,反而提著刀,朝著劉管事方才出來的內院側門,緩步走了過去。

既然已經動手,那有些首尾,就需要清理得更乾淨些。

斬草,須除根。

劉管事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下手,這萬寶樓分支內部的風氣可見一斑。

既然起了衝突,那便不能讓任何一個可能泄露他行蹤和實力的人活著離開。

尤其是那位尚未露麵的莫管事,以及這宅院裡可能存在的其他護衛。

他可冇有得罪一個龐大勢力能全身而退的錯覺,彆人隻需動動指頭就能捏死他!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心中最壞的猜測,就在他剛剛踏入內院卵石小徑的刹那。

「噗」丶「噗」兩聲輕響。

不遠處一間原本漆黑的正房,兩扇窗戶同時亮起了穩定的燈火光芒,將雕花窗欞的投影清晰地投在院中地麵上。

與此同時,一股毫不掩飾的丶帶著壓迫感的氣息,從那亮燈的房間內彌漫開來,牢牢鎖定了院中的方圓。

方圓腳步頓住,持刀立在庭院中央,身形如標槍般挺直。

他感受著那股氣息,不弱,至少是實打實的三品好手,而且帶著久經殺伐的沉穩與血腥味。

看來,這萬寶樓分支的倒是強橫,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麽鬆懈。

算上剛剛那女人竟有兩名不弱與三品的武道好手!

「吱呀——」

正房的門被從裡麵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當先一人是個老者,約莫六旬年紀,

穿著深褐色錦緞長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皮白淨,三縷長須,

眼神銳利,此刻正帶著驚怒與審視盯著方圓。

他身後半步,站著一個身材中等丶麵色冷硬的中年漢子。

這漢子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佩著一柄連鞘長刀,刀柄磨得光滑,此刻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目光如同盯上獵物的鷹隼,冰冷地落在方圓身上,周身散發著剛才那股鎖定氣息的來源。

方圓心中明了。

這中年漢子,恐怕就是萬寶樓在此地真正依仗的武力,那位負責安全的護衛頭領。

而那老者,看氣度,多半就是正主——莫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