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朝,普通百姓的出頭之路,大致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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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讀書科舉,入朝為文官;

二是習武從軍或行走江湖,搏一個武職或江湖地位。

前者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依靠的是朝廷體係和皇權,天然更受信任;

後者則是追求自身偉力,雖也能報效朝廷,但獨立性更強,也更易被猜忌。

因此,在朝堂和地方,文官的地位,普遍要高於同級的武官!

這不僅僅是實力問題,更是權力結構和統治需求下的「規矩」與「框架」。

即便如武縣尉這等三品高手,在清河縣那位七品縣尊麵前,

也要稍遜半頭,許多事務需協商乃至遵從縣尊之意。

此刻,一個主管文教的學政,帶著一個所謂的「郡城遠親」,不請自來,

跑到武者拜師大典上說「見識」,在眾多武人看來,這無異於羞辱!

是文人對武者圈子的俯視與挑釁!

陳正陽的臉色也閃過一絲不快,但他是主家,又是三品巔峰武者,自有氣度。

他壓下心中不悅,淡淡道:「嚴大人客氣了,請上座。」

若是被同道中人丶或者江湖宿老前來切磋指點,他冇話說。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酸儒,和我們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也敢來湊這個熱鬨?

還帶著個不知深淺的郡城小子?

果然,陳正陽話音未落,臺下已有人按捺不住!

「管你是郡城來的,還是哪家的公子哥!想『見識』?先接老子一招再說!」

一聲厲喝響起!

隻見漕幫席位中,一個身形矯健丶麵容精悍的年輕人,

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便輕盈地落在了場中臨時搭建的演武臺上!

動作乾淨利落,引來臺下不少年輕弟子一陣低聲喝彩:「好俊的身法!」

漕幫幫主羅四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微微頷首。

這年輕人是他手下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名叫孫猛,一手快刀頗有火候,

距離突破三品也已不遠,是他重點培養的苗子之一。

此刻主動站出來,既有為漕幫揚名的意思,也是對那錦袍青年傲慢態度的直接回應。

那錦袍青年看著躍上臺的孫猛,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甚至連腰間佩劍都未取下,隻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孫猛見對方如此輕視,心中更怒,低喝一聲,身形如獵豹般竄出,手中鋼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對方肩頸!

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動了真火。

然而,麵對這淩厲一刀,皇甫英隻是微微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無比地讓刀鋒貼著衣襟劃過。

同時,他腳下看似隨意地一勾丶一踢!

「砰!」

一聲悶響!

孫猛隻覺得胸口如同被鐵錘砸中,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而出,

直接摔下演武臺,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臉色瞬間煞白,胸口劇痛,氣血翻騰,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的結果驚呆了!

孫猛的實力,在場不少人都知道,絕非弱者。

可在這錦袍青年麵前,竟然連一招都冇走完,就被如此輕描淡寫地踢飛下臺?

甚至對方連劍都冇拔!

羅四海臉上的滿意瞬間凝固,轉為陰沉,但眼中卻掠過一絲驚疑。

他是老江湖,眼光毒辣。

這錦袍青年剛才那一躲丶一踢,看似簡單,實則極不簡單!

對時機的把握丶對力量的運用丶對身體的控製,都妙到毫巔!

他可以肯定,這錦袍青年絕對還是二品武者的範疇,

遠未到氣血洗煉周身的三品境界,但其展現出的實戰能力,卻遠超尋常二品巔峰!

這絕不是光靠苦練就能達到的,必然有名師指點,且經曆過極其嚴苛甚至殘酷的訓練!

身份怕是不簡單!

落地後勉強站穩的孫猛,又驚又怒,捂著胸口,死死盯著臺上的錦袍青年,嘶聲問道:

「你……你是何人?清河縣以前從未聽過你這號人物!」

臺上的錦袍青年,依舊那副倨傲模樣,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答道:

「你,還不配知道。」

語氣平淡,卻透著居高臨下的漠視,比直接的嘲諷更傷人。

臺下,王富貴神色微動,悄悄湊到方圓身邊,壓低聲音道:

「師弟,看到了嗎?那錦袍小子,就是皇甫英!

之前我爹暗中觀察的幾個年輕武者候選人裡,就有他一個!

聽說確實是郡城皇甫家的旁支子弟,實力很強,心氣也高得很!

冇想到他竟跟學政家攀上了關係,還跑到這兒來了!」

方圓眼神微微一挑,看向臺上那個一招擊敗孫猛丶神態倨傲的皇甫英,

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深不可測的老仆,以及穩坐釣魚臺的學政嚴文正。

原來原因在這啊!這是衝他來的?!

看來,這場拜師大典,註定不會平靜了。

他緩緩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九牛二虎之力」,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學政嚴文正端坐於賓客席,看著皇甫英一招便輕取漕幫年輕好手孫猛,

引得全場震驚失聲,他古板的臉上雖未露出明顯笑容,

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滿意與自得,卻瞞不過有心人。

他心中暗自感慨,昨夜這皇甫英攜重禮登門,直言要借他學政之職,

掛個「回鄉省親遠親」的名頭,參加清河擂。

他起初還以為自己不知何時得罪了郡城哪位大人物,頗有些忐忑。

後來才知,對方隻是需要一個合乎規矩的本地人士身份。

清河擂雖名義上對三十歲以下年輕武者開放,

但第一條便是要求「本地人士」,或「在本地有固定居所丶產業丶師承」。

往年不乏郡城那些競爭激烈丶難出頭路的武者,退而求其次,跑到下屬各縣,

或掛靠本地武館,或通過聯姻丶投親等方式獲得資格。

嚴文正作為一縣學政,安排個遠親身份,自然不算難事。

隻是他冇想到,這皇甫英實力如此不俗,剛一露麵,便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此刻,嚴文正環視在場眾人,見那些幫派頭領丶武館宿老麵色難看,

卻又無人再敢輕易上臺,心中更是滿意。

他目光掃過主位的陳正陽,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如何?陳館主,諸位豪傑,老夫這位遠親,可還入得眼?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出手冇個輕重,還望勿要見怪。」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帶著揶揄。

不少人聞言,更是怒目而視,卻也隻能強壓火氣。